无数的人脸,便有无数的神情。
有的惊恐、有的贪婪、有的瞪大双眸、有的裂开大嘴、有的露出诡异的笑容……
麻麻杂杂,让人不禁头皮发麻起来。
这无数的人脸发出万般的声音,就像是向世人宣告着他们生前的不甘,然后对着苏让一扑而下。
疯狂!
歇斯底里!
争先恐后!
唯恐慢上一步,就不能发泄它们心中的怨念。
他们要把眼前的这个人给撕碎,要把他的心肝分食,要把他吃的渣子都不剩……
瞬息之间而已,寒山之巅除了涌动的人头便什么也没有了!
而苏让……也被吞没一空。
簌……
一抹寒风突然又吹了起来,似乎在为苏让唱起最后一刻的挽歌。
“……”空空道人在一旁眉头微锁,苏让竟然突然就双眸无神,像木棍一般杵在那。
“桀桀桀……没想到吧,我这徒儿天资聪颖,在这般年纪就以领悟到了我邪风剑法的真谛——邪风剑意,虽然不过只是皮毛,但是对付那毛头小子也算是绰绰有余了,剑意一出,诛人先诛心,几乎可以说是同阶无敌。”空明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他倒不怕自己的师弟突然毁约,因为自己实在是太了解他,倘若苏让那小子当真败亡,他一定会履行承诺死在自己面前的。
聂修此时面色有些苍白,显然在用出这邪风剑意的时候对他的消耗来说还是太大。
他之所以上来就直接用最强的一招,为的就是打苏让一个出其不意。
还有一层原因是,倘若缠斗的久了,自己内力消耗过多,这一招也就很难用出来了,就算强行使用,自己也会暴毙而亡,那不是自己愿意看到的。
自由,多么简单的一个词,但是在自己这里却和它如同隔着天堑一般。
自己只是想一心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那空明的控制啊。
所以……
一击必杀是很有必要的,哪怕用出这剑意会让自己虚弱好几天而且兴许还会带来一些损伤,但和自由相比起来,这根本都不算什么。
看到苏让已经完全沉沦,双眸都已经空洞无神,他知道时机已成。
噌……
长剑被他一提,剑锋就发出兴奋的“嗡鸣”。
他鼓起剩余不多的内力,一步跨出,整个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刷……
一剑便端端地朝着苏让的眉心刺去。
空空道人一看,不由地脚步就往前迈出,但是空明哪里肯?当下吼道:“怎么?你想要毁约不成?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师弟。”
“……”空空道人一滞,眼眸沉下来,不言语,只是那拄着竹杖的手紧紧地攥着,苏让虽然不是自己的亲传弟子,但也差不离,可以说是看着其长大的,缘分深厚不已,所以……他在蓄势待发,只要当真那聂修手下不留情,自己就算是不要这脸面,也要把苏让救下来。
呼……
咕噜……
聂修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紧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内心之中更是无法再难以平静下来,因为那“自由”就近在咫尺啊。
拿下,拿下,斩杀,斩杀!
我要逆天而行,我要人定胜天!
亲手让自己从那沉重的枷锁中挣脱而出,从而奔向自己的自由之海。
为什么世界如此不公?
我要的不多,哪怕只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混混度日那都是自己所不敢想象的“荣华富贵”啊。
我来了!
即将迎来我的新生!
如清晨的阳光、如春日的第一缕微风。
“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