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莲身下的血……
那是他的孩儿……
母亲竟那般狠心!
那可是他的孩儿!
那可是他这辈子最接近成为父亲的一次!
眼眸仿佛看见墨莲可怜的容颜,耳边仿佛响起墨莲悲恸的大笑——就你这种人,也配有孩儿?
不配……
确实不配……
八年前,墨莲该有多么绝望与无助?
墨莲……
墨莲!!
樊云瑾站起身,冲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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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讳莫如深。
墨莲的房间内,隐隐飘着一股淡淡的青草膏药味。
猛然。
有人在房外敲门,急促,焦躁,却又强力压抑着——“墨莲,开门!”
是樊云瑾。
墨莲从床畔站起身,放下手中的青草药膏,极为缓慢地走到门前……没有把门打开,墨莲静静听着樊云瑾的敲门声,静静听着樊云瑾在门外压抑声音说:“墨莲,开门!”
“太尉大人若怕他人听见,又何必在这三更时分到贱妾的房间来?”墨莲隔着门板,冷冷地说。
“墨莲!开门!”樊云瑾的声音仍是压得极低,仿佛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太尉大人突然到访,一来便要贱妾开门,这不是存心让贱妾为难吗?”墨莲故意停顿许久,直至四周的尖叫呻吟吞噬了沉默,墨莲才讪笑着说:“太尉大人不妨细听,三更时分,这万馥楼内,所有烟花美人都在施劲浑身解数伺候恩客。难道太尉大人认为,身为花魁的贱妾,今夜会在房中孤枕独眠?”
“你!”樊云瑾握紧拳手,所有的冲动与怜惜霎时化作愤怒!愤怒地注视着墨莲映在门板上的倩影,樊云瑾既想将那抹倩影拥在怀中,又想将那倩影一手捏碎……爱,恨,纠缠!
几番挣扎之下。
樊云瑾愤怒拂袖,转身,欲要迈腿离开。
墨莲却在此时打开房门,倚靠门框,幽幽问道:“太尉大人这就要走了?”
樊云瑾回头,透过墨莲的香肩,用视线搜索探究墨莲的房间……房间之内,那般漆黑,那般寂静,似乎没有半抹人影……樊云瑾揪着的一颗心总算稍微放松,随即将视线移到墨莲的脸上。
只见墨莲冷着一张脸,态度疏离地说:“太尉大人三更半夜到贱妾的房间来,到底所为何事?”稍作停顿之后,墨莲冷冷地笑了,“贱妾房中并无殷公子。若太尉大人又是为殷公子而来,太尉大人大可以安心回去了。慢走,不送。”
“我……”千言万语霎时哽上喉头,樊云瑾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于心底叹息一声,樊云瑾拖沓着脚步侧过身去,因不愿直视墨莲的眼眸,于是便抬起双目看着昏暗的楼底,“我派人到陵平,查探了当年之事。当初……我或许是错怪你了。”
“或许?”墨莲冷冷一笑,“太尉大人用字,果真精辟。”
“我经已服软,你为何还要这般咄咄逼人?!”樊云瑾始终没敢直视墨莲的眼眸,唯只双手握拳,用力地往后捶着身后的墙面。年久失修的墙面,被樊云瑾捶得飘出灰土絮絮。
“孩儿之事……”墨莲抬起湿润的双目,不让眼泪往下掉,“你也听说了吗?”
“听说了!”
猛然被戳中痛处,樊云瑾激动地转过身,冲上前一把抱紧墨莲。
墨莲抬手搂住樊云瑾的腰身,感觉樊云瑾全身都在愤怒战栗……樊云瑾把墨莲抱得很紧很紧,太紧太紧……墨莲想,樊云瑾到底也算是无辜的,樊云瑾到底也算是爱着墨莲与他们的孩儿的。
“墨莲……”樊云瑾在墨莲的耳边喃喃低语:“当年之事,确实是我母亲对不住你!我从未想过,母亲会那般残忍待你……”
“你!”墨莲猛然推开樊云瑾,直视樊云瑾,“樊夫人那般残忍待我,固然有错。可是,当年,难道就只有樊夫人对不住我吗?”
“我……”樊云瑾眼神复杂,没有往下说。
“回答我。”墨莲一道往后退到漆黑的房间之内,一道咄咄逼人地逼视樊云瑾,“你当年可有对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