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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魁墨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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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新科状元 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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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卉第一次看见赵致远,是在城北集市,赵海荣的猪肉摊子上。那日陈海荣突发有事要办,便让赵致远帮忙到集市顾一下猪肉摊子——

    清晨斑驳的阳光,穿透过挂得极为杂乱的肥猪肉、瘦猪肉、猪排骨、猪内脏……脏兮兮油腻腻地投射在赵致远的身上,却见赵致远长得眉清目秀,长年寒窗苦读使赵致远的皮肤白得发青,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长衫,满身书卷气,与猪肉摊子乃至整个城北集市都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秋卉入定般遥遥注视赵致远,直至拥挤的人群将秋卉往前推,秋卉才来到赵致远的猪肉摊子前。赵致远抬头看向秋卉,眼神有些羞涩,却又浑身散发着让秋卉无法呼吸的风度翩翩。

    赵致远问秋卉:“请问要买些什么?”

    秋卉心中一惊,眼神快速扫过横在她与赵致远之间的猪肉,回答说:“猪骨头……熬高汤用的。”

    赵致远点头说:“好的。”

    赵致远伸长他那稚白发青的手,徒手为秋卉挑选了一块粘着猩红猪肉的猪骨头,一手举起厚重锋利的猪肉刀……一剁……剁歪了……再剁……剁不进去……那样子,甭提有多狼狈了。

    秋卉忍不住捂住嘴巴,笑了。

    赵致远白得发青的脸庞渐渐憋红,不知道是羞还是恼。总算把猪骨头剁好,赵致远一手把剁好的猪骨头递给秋卉,一手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头……也不怕油!赵致远笑着对秋卉说:“让你见笑了,实在抱歉。”

    秋卉笑得更欢了。

    秋卉对上一次这般发自内心的欢笑,是在何时?恐怕一辈子都不曾有过吧?许是一时忘情,秋卉接过猪骨头把钱递给赵致远的时候,竟趁机抠了赵致远的手心一把……纵使是混迹十里烟花路的下女,秋卉却从不是轻浮之人……秋卉不愿用可笑的礼教批判自身,唯只向赵致远会心一笑。

    赵致远顿时脸红如潮。

    赵致远潮红的脸庞,让秋卉心潮荡漾,让秋卉感到从未有过的渴望与幸福。

    从那以后。

    秋卉常去城北集市光顾赵海荣的猪肉摊子,却不曾再见到赵致远本人。秋卉辗转打听得知,为考取功名,赵致远终日躲在家中寒窗苦读,别说是集市,甚至连家门都极少踏出。

    秋卉想见赵致远……

    秋卉疯狂地想见赵致远……

    秋卉对赵致远的思念,一如瘟疫般蔓延全身,疯狂地蚕食秋卉的心肝与身躯。为了再见赵致远,秋卉竟毅然成为了赵海荣的相好,住进了赵海荣的家中。

    秋卉住进赵海荣家的第一夜。

    勉强也算是新婚,秋卉向墨莲告了假,在赵海荣家中与赵海荣、赵致远一同吃了他们的第一顿晚饭。在晚饭的过程中,赵致远从未抬头看一眼秋卉……秋卉却仍心跳剧烈得几近昏厥……纵使不曾宣之于口,纵使不曾四目相对,但秋卉知道赵致远认得她。

    晚饭在秋卉的心潮暗涌中,过去了。

    吃过晚饭。

    赵致远站起身,对赵海荣与秋卉说,他要回房学习。

    赵致远才刚关上房门,赵海荣便心急如焚地拉着秋卉回房——

    赵海荣丧妻多年并且囊中羞涩,纵使时常欲望缠身,一个月却也难得花一次钱到十里烟花路的暗角处草草了事……如今,如秋卉这般相貌姣好的女子,竟愿意住进他的家睡上他的床……那夜,赵海荣迫切地将积压了近十年的一切,全都发泄在秋卉的身上……赵海荣只顾纵情忘我,浑然万却天地为何物,全然忘却这般纵情会吵到只有一墙之隔的赵致远,全然忘却赵致远绝对比他更血气方刚。

    秋卉一道承受着赵海荣,一道扭头看着房门的方向。

    终于!

    透过那道凹凸斑驳的门缝,秋卉依稀看见一丝暗影快速拂过……无论是真是幻,秋卉都兴奋莫名……秋卉认定,门缝之外,一定正有一双眼眸渴望地注视着她……无论是好奇还是情深,只要是他的眼眸便就够了……秋卉紧盯着门缝,幻想赵海荣并不是赵海荣,而是门外那人……秋卉施劲浑身解数……她要让门外那人看得清晰无遗,她要让门外那人听得情难自已。

    那夜过后。

    赵海荣总在黎明未晓便离家前往集市,中午集市收摊,赵海荣才回家中稍作歇息,稍作歇息过后就又要回集市继续卖猪肉。而秋卉总在傍晚离开赵海荣家前往万馥楼,直至黎明才离开万馥楼回赵海荣家……也就是说,从黎明破晓到日落黄昏,秋卉与赵致远大部分时间都单独留在狭小的家中。

    刚开始,赵致远总是躲在他的房间里面,不敢与秋卉多说话。

    但若偶尔与秋卉的眼眸对上,赵致远的双眸就会散发一种复杂的光……激动,却又不敢太激动,压抑,却又难以压抑,想要,却又绝对不能要……赵致远那般复杂的眼神,如同炽烈的火焰焚烧着秋卉。

    秋卉多想将赵致远拉到她的怀中,把一切都给他……

    不行!

    要忍!

    秋卉一次又一次地警惕自己——她要的不只是赵致远的人!她要的还有赵致远的心!

    清晨。

    从万馥楼回到赵海荣家中,秋卉开始会主动敲响赵致远的房门,把从万馥楼带回来的可口点心递给赵致远充当早点……自然而言会寒暄交谈几句,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再正常不过……最多不过是眼神的纠缠,类似在集市里头偷抠掌心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更不必说其他身体接触。

    表面如此……

    可实际上……

    待赵致远接过点心之后,待二人稍稍寒暄几句过后,秋卉总会轻描淡写般对赵致远说:“好了,我也就不打扰你学习了。刚从万馥楼回来,浑身酒气,我也该去好好洗漱一番了。”无论赵致远是否在看她,秋卉总会对赵致远笑笑,转身走回赵海荣的房间。

    一盆清水,一条手帕,脱下全身的衣衫,面对房门的方向站立,认真细致地拭擦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眼眸却始终紧盯着那条凹凸粗糙的门缝……秋卉拭擦得那般仔细,那般一览无遗……隐隐的呼吸声,难以压抑地钻进门缝……有时候,秋卉会如此拭擦半个时辰。有时候,秋卉会如此拭擦一个时辰。有时候,秋卉甚至要如此拭擦一整个早上……直至房间内与门缝外的人都虚脱了,秋卉才依依不舍地把衣衫披上。

    赵海荣午后总会从集市回家吃午饭。

    用过午饭之后,赵海荣一定会将秋卉拉进房中……秋卉一直扭头看着门缝,他知道秋卉在看他,秋卉知道他在看秋卉……他们都心知肚明,他们都了然于心,他们都幻想着对方,他们却都不敢越雷池半步……这种触手可及却又求而不得的迫切渴望,让秋卉与赵致远陷入了比不伦更畸形的爱恋。

    直至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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