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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魁墨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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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一眼看尽白梨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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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梨笙把自身反锁在简陋的房间内,蜷缩墙角,不言不语,不吃不喝……不管新帝将会如何惩罚白家,反正无人问津的她此生注定无法离开万馥楼。

    回不去了……

    死了算了……

    白梨笙躲在房间里,不断地重复喃喃。

    不到一天时间。

    原本便娇弱的白梨笙就已经饿得手软脚颤,眼前似乎也开始出现幻象……若非幻象,她岂会看见紧锁的房门被人毫不费力地推开?

    不是幻象。

    推门而进的,是寒岩。

    自从白梨笙来到万馥楼之后,几乎都是寒岩给白梨笙送一日三餐的。

    纵使饿得目光迷离,白梨笙却仍忍不住抬目看向寒岩——寒岩的皮肤晒得很黑,那黑,直将寒岩的五官渲染得不甚分明。却不是白梨笙那般平淡得仿若不存在的不分明,若然细看,不难看出,寒岩的五官很是好看,只是旁人绝少细看寒岩罢了。而且与白梨笙薄如影的身躯不一样,寒岩的身体是那般高大健硕,一如石头般坚硬可靠。

    可靠。

    是的,可靠。

    或许因为白梨笙自进万馥楼后最常见到的人是寒岩,或许因为寒岩从未在白梨笙面前讥讽侮辱白梨笙,或许因为寒岩从未在白梨笙面前表现出认为白梨笙可怜……白梨笙总是期待见到寒岩。寒岩总是那般冷静,一如一缕冷漠的阳光。然而,无论是温暖还是冷漠,白梨笙如今想要的,无非就是一缕阳光罢了。

    “吃饭了。”寒岩俯身,把装有饭菜的篮子放在白梨笙的身旁,随即转身就要走。

    “等等……”白梨笙颤声叫住寒岩。

    “干什么?”寒岩目无表情地扭头看向白梨笙。

    “我……”白梨笙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发现,她根本没想好要对寒岩说什么。骤然心乱,身子随即不自觉地往后缩。直至后背紧贴墙壁,白梨笙才咽着口水说:“你……你把饭菜拿走吧!我不吃!”

    “不吃就算。”寒岩径直伸手,重新提起装有饭菜的篮子。

    白梨笙突然拉住寒岩的手。

    这是白梨笙这辈子第一次与男子如此亲近……寒岩的手是那般粗糙,却又是那般健硕,那是全然不同于女子与公子的粗犷与粗野……白梨笙那煞白无味的脸庞,渐渐泛起两片乏味的红晕。

    “你要干什么?”没有拂开白梨笙的手,寒岩双目含怒地盯着白梨笙。

    “没……没干什么。”猛然心悸,白梨笙急忙松开寒岩。再一次往后缩着身子,白梨笙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就不劝劝我吃饭吗?”白梨笙的声音,单薄得仿佛才刚出口便消失不见。

    “吃饭还得劝?”寒岩侧过脸,不屑地哼了一声,斜向上看的双目满是来自回忆的冷漠。寒岩若有所思地说:“等你饿怕了,自然便会吃了。”

    “我……我是真的不吃!我……我是真的要饿死自己!”白梨笙把头昂得老高,直盯寒岩的侧脸。白梨笙唯一像千金小姐的地方,或许就是她此刻的骄纵吧?

    “为何要把自己饿死?”

    寒岩缓慢地转过脸来,正脸看向白梨笙。

    寒岩那双深邃无边的眼眸直逼白梨笙平淡显浅的双目,寒岩那庞大的身影直将白梨笙单薄的影子吞噬……原以为寒岩会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不料,寒岩竟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地说:“与其饿死,不如直接用刀子了断,更为干脆。”

    刀子?

    了断?

    白梨笙吓得瞪大了眼。

    寒岩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白梨笙吓得浑身发抖。

    寒岩冷冷地把匕首扔在白梨笙的身旁,匕首跌落地面发出“哐啷”一声,直吓得白梨笙飙出了眼泪。随即,寒岩把装有饭菜的篮子也一并丢在白梨笙的身旁,语气冷淡地说:“你要么直接吃,要么直接死,这般要死不死哭哭啼啼的,实在让人厌烦。”

    寒岩掉头就要走。

    “你等等!”白梨笙再次叫住寒岩。

    “又有何事?”寒岩再次扭头,不至于不耐烦,却又不见得有多情愿。

    “你……”白梨笙显浅却清澈的眼眸内,倒映的全是寒岩……用力地咽了一大口口水,白梨笙才鼓起勇气说:“你要做我的第一名恩客吗?”

    “我只是一名杂役,没钱。”没有震惊,不曾怔住,寒岩脱口就答。

    “我……我可以不收钱……”白梨笙鼻酸哽咽,感觉自身卑微得不若尘埃或蝼蚁。

    “既然觉得委屈,你又何须说出这种话来?”寒岩的脸庞冷硬如石,语气却不至于太过冷漠,“若让旁人知道你愿意不收钱,往后,你就只能伺候比仆役还更低贱的男子。当然,若你只求尽快伺候满百名恩客,好尽快回去白家继续当你的白家大小姐,你自然可以这般作践自己。”

    “我……”无论是否作践自己,无论那百名恩客都有谁,她都定然回不去白家了……一时感怀身世,白梨笙泣不成声。

    “哭什么哭?你认为自己很可怜是吗?”寒岩的质问,深入白梨笙的灵魂,“若你愿意放下身段,去听听万馥楼中其他烟花女子的经历,你便会发现,你已经是其中最不可怜的那个。”

    “如果我当真是最不可怜的那个,为何她们都说我很可怜!”白梨笙激动地说。

    “你痛恨她们‘可怜’你,是吗?”寒岩眼内闪过一抹难以言诠的情绪,“既然你痛恨她们‘可怜’你,你又为何要在这里‘可怜’你自己?”

    “我……”

    “我要做的事情很多,没空与你在这里浪费唇舌。”

    “请你再等等!”白梨笙扑上前拉住寒岩的手臂,高昂着头,眼带哀求地看向寒岩,白梨笙那无法勾起怜惜的平淡眼泪早已流满一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听你的,我不去伺候比仆役还更低贱的男子!可是……如果我不去伺候那般低贱的男子,我这辈子怕是无法离开万馥楼。”白梨笙抽泣着,肩头直打颤,“寒岩……你是叫寒岩没错吧?寒岩,如果我这辈子无法离开万馥楼……你愿意做我的相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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