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秋卉点了点头,可能是真心认同墨莲,也可能是不欲与墨莲争辩。秋卉问:“姑娘为何突然问起殷公子?”
“若殷公子今日仍然派人来问候,你便让那人转告殷公子,我的身子经已痊愈……故而,今夜,我便能在我房中接待伺候殷公子。”
“姑娘这身子才刚见好,岂可急于接待恩客?”
“我自有分寸,你只需按照我的吩咐做便可。”
“是……”
“再给我盛一碗粥来。”墨莲再把粥碗递给秋卉。
“是。”秋卉接过粥碗,转身,又给墨莲盛了一碗粥。回到墨莲的床畔,秋卉把粥递给墨莲。墨莲接过秋卉递来的粥。秋卉忍不住问:“我有一事实在想不明白,却不知道是否该问姑娘。”
“你可以问。”但墨莲不一定回答……墨莲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粥。
“姑娘不愿伺候丞相大人,却愿意伺候丞相大人之子……这到底是为何?”
“为何?”墨莲微微一笑,抬眼看向秋卉,“聪明如你,岂会想不明白?”
“秋卉愚昧,实在是想不明白。”
“原因很简单。”墨莲失神地看着碗中软软糯糯的粥,喃喃自语:“我太闲了,想找些消遣……如此而已。”
“姑娘……”
“再给我盛一碗粥吧。”墨莲狼吞虎咽地把剩下的粥全都倒进嘴里,把空着的粥碗递给秋卉。
“一下子吃太多,姑娘的肠胃怕是会吃不消……”
“再盛!”
“是……”
秋卉再次转身,再给墨莲盛了一碗粥……墨莲吃了一碗又一碗,直吃得秋卉需得去厨房加粥……墨莲又再吃了一碗又一碗……终于吃吐了!墨莲这才满足地躺在床上。虽则吃进肠胃的粥全都被吐了出来,墨莲却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满足……墨莲闭上眼睛,似乎又要睡了。
秋卉着意不发出声响地收拾粥碗汤匙,秋卉刚想退出房间,就听见墨莲幽幽提醒:“你记住,一定要帮我转告殷公子,让殷公子今夜到我的房间来。”
秋卉摇了摇头,嘴上却说:“是。”
秋卉退出了房间。
墨莲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窗外……就当作她真的太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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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虽是太尉府的家宴,坐在主座的却是丞相殷平渭。
殷平渭现年四十五岁。因为保养得当,殷平渭脸上没有褶子,发上没有银丝。若细看,更会发现殷平渭与樊云瑾长得有三分相像、五分神似。若非早知樊云瑾与殷平渭之间的关系,或许会误以为樊云瑾是殷平渭的儿子甚至胞弟。正因这三分相像、四分神似,殷平渭八年前才会相中樊云瑾,继而招樊云瑾为婿。这八年来,殷平渭一直大力提携樊云隆。若非如此,樊云瑾大概无法年纪轻轻便位居太尉。
樊云瑾坐在殷平渭的身旁,一道与殷平渭举杯畅饮,一道与殷平渭讨论官场之道。
殷茹雪坐在樊云瑾的身侧,一道贤淑地给殷平渭与樊云瑾夹着菜肴倒着酒,一道看似认真地聆听殷平渭与樊云瑾之间的对话。
殷皓旸坐在殷平渭的身旁,看似规矩地吃着菜喝着酒,眼睛却老忍不住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往樊云瑾的身上飘……每次感觉樊云瑾就要回看他,殷皓旸又马上将视线移到满桌菜肴上……一次又一次……实在憋不住了……殷皓旸放下手中的筷子,怯怯对殷平渭说:“父亲,我身子不适,想先行回府。”
殷平渭皱眉看向殷皓旸。
终于等来插话的机会,殷茹雪急于开口说:“弟弟可是学习过于用功,所以身子吃不消?”
殷皓旸心虚地垂下眼,既不敢看殷平渭,更不敢看樊云瑾,唯唯诺诺支支吾吾地便想蒙混过去……殷茹雪继续关切地絮叨道:“弟弟用功是好,但无论再如何用功也得注意休息,切莫坏了身子。”
殷皓旸垂着眼,敷衍地点头。
殷茹雪转而看向殷平渭,说:“父亲,皓旸今年已满十九,是时候娶一名知冷暖、懂人情的妻子,在皓旸身旁好生照顾皓旸了。”
殷平渭摆了摆手,因为过度饮酒而有点大舌头,“皓旸还小,不急。”
殷茹雪梨涡浅笑,有点娇羞地回忆道:“想当初,我与云瑾成亲之时,云瑾尚未满二十,我还未满十七。”
樊云瑾默默饮酒。
殷平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大着舌头感叹:“嗯,确实如此。眨眼之间,便就八年了。”殷平渭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地对殷皓旸说:“若你当真身子不适,便就先行回府休息吧。”殷平渭转头对站在身旁的侍卫说:“东来,你送少爷回府。”
一听说能够“回府”,殷皓旸兴奋得马上站起身,迫不及待想要离席离开,嘴角甚至掩不住露出窃笑……看殷皓旸这幅模样,哪里有一点点“身子不适”的影子?
樊云瑾挑眉看着殷皓旸,沉下脸,放下手中的酒杯,樊云瑾站起身对殷皓旸说:“等等。”
殷皓旸全身一僵,就连嘴角的窃笑都僵住了。
樊云瑾收回看殷皓旸的视线,转而看向殷平渭,向殷平渭拱了拱手,说:“请父亲慢用酒菜,我把皓旸送到门口便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