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有些恍惚,“你叫我,......玉儿?”
“是,”他深深看我,揽住我肩头,将我轻轻环住。他的怀抱很温暖,如同他的声音,满是怜惜,“你是我的玉儿。”
“你的?”我茫然抬眸看他,“你说,我是你的?”
“玉儿,”他轻叹一声,“不管以后怎么样,你放心,今生今世,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我抬头,有一股浓重的悲哀从心里涌上来,令我陡然生出力气,从他怀中挣脱,“你说的这些,我根本不知道。你要我,如何信你?”
他深深看我,眼里神色莫测,试图扶住我。
“你别过来,……不要碰我!”我躲开他。
“玉儿,”他扳过我的身子,“我知道要让你一下子接受我,是很困难。给我一些时间,也给自己一些时间,我对你不会食言!”他目光深湛,蕴藏着若有若无的迷离。
我转过身,撑着桌沿,不再看他,颓然道,“能不能,让我一个人歇歇。”他不语,过了许久才听见他转身离去,脚步声走向门边。我再支撑不了,颓然跌伏在案前,将脸深深埋入掌心。脑中一片空茫,只有泪水滚落。
肩头忽然一暖,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拢住我。“玉儿,”他抚过我鬓发,“那些事,已经都过去了,别再去想。”他的怀抱很温暖,我的泪水滚落,任他抱得这样紧,不想失去了这温暖的怀抱。那一夜,在那个对我既陌生又温暖的怀抱里,我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也不记得他说过什么。只记得,我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只是哭,似乎是想将心中的疲倦,恐惧,无助全都发泄出来。蜷缩在他怀中,他的气息令我渐渐安静下来,再也不想动弹,不想睁眼……
江玉燕,江玉燕,为什么原本应该对我而言现熟悉不过的名字在我口中叫出的时候,却有说不出的陌生。我坐屋檐下反复想了一夜,猜策着自己从前是什么样儿的,从前的生活,从前的人。不知怎么,一遍遍憧憬的跟现实离得就像我现在离过去那么遥远。最后,我发现与其找回从前的我,不如重新做真正的我。于是,我不再纠结去想我怎么也想不透的东西,正如他所说,“过去的一切已是往事,最重要的是从今往后,你能勇敢面对。”
原来,我也有亲人。大哥,姐姐,义父,义母,只是我不能从这些字眼里窥探亲情所在,更加不晓得如何去面对这些理应最亲近的人。
然后,他对我说,“玉儿,跟我去云州。尹参军不日便会到,难道你不想去见见他?”
也许,有些事情真的不可能避免。
两日后,随着驻扎的大军一同西进。掀起车窗,感觉到有冰冷的小东西钻入了自己的脖颈中,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抬起头,却惊异地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下起雪来了,眼前的山路像被裹上一层薄薄的银装。
我仰头看向天空,厚重的乌云堆积在天边,阴沉沉的。困意漫上来,连接打了几个哈欠,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当我蒙蒙胧胧地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了床榻上,我坐起身来,发现身上搭着一件银白狐裘。我抬头,却见到他一个人正在持着烛火正在案几前,看着面前的卷册出神。他什么时候来的了?自己竟然睡得这么沉!
他抬起头来,跳跃的烛火下,俊雅的面容异常柔和,让我无端的感到一种暖意漫上心头,就好像覆盖在身上狐裘,柔软而温馨。“怎么醒过来,是不是我吵着你了?”
“没有。“我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四周,“我是不是睡了很久?这是哪里?”
“山路崎岖,看天色似有一场风雪,实不宜进山,况人倦马乏,我已下令安营扎寨,明日再行赶路。”他望住我,缓缓道。
我点点头,“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为什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实在很香,不忍心打扰你。”他合上书卷,微微一笑,“我不过是将你从马车上抱下来,再抱到营帐里,一点也不麻烦。相反,我还乐意至极。”
我正自出神,却猛地听见这样一句话。我带着些微吃惊的抬起头。正见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我,他话语里面透露出的异样,我岂会听不出。脸上觉得发烫,像是承受不住他目光里的灼热。我只好慌乱地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玉儿,”不知什么时候,他走到我面前,“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我竭力保持着清冷的语调。
他宠溺地点了一下我额头,语含无奈,“你以后每顿一定要多吃一些。”
“呃?”我望着他。
他嘴角微微勾起,靠近我耳边,悠悠道,“刚刚我抱你的时候,你真的好轻。”
我脸一红,嗔怒,随手将一只绣枕掷向他。他低笑着躲开,一把捉住我的手。烛光下,他敛了笑意,眼中流光微转,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望着我,不容我避开。
“玉儿,”他的手指轻轻抚上我的面颊,“你可晓得我有多想你?”
他眼中似有火簇,透出淡淡的光泽,“你虽然不记得我了,可我始终忘不了与你相初的一切。这些年来,你的每一句话,你的每一个笑脸,你的每一个眼神,甚至你生气时的模样无时无刻不在我脑海里回荡,即使当初与你分开,我亦坚信会有再见的一天,因为我始终相信,你我之间的缘分不会这样浅。”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那清俊的眉目间似有满心期待,凝眸于我。我避无可避,脸上倏然红了。“可如今的我,不能回答你什么。”
他的神色一窒,眼中掠过复杂的光芒,“我知道,玉儿。只是,我这人性子固执,无论是认定的事还是人,就不会再变了。这样的我,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他抬起头来,缓缓注视着我。他的神情这样真挚而炽热,我被他热烈而略带求索的目光看得呼吸略略一窒,下意识地点头。
却不防备一下子被他抱住,我吃了一惊,挣了挣,他反而抱得越发紧了。他的心跳沉沉入耳,心中的某一处迅速沦陷,只静静伏在他胸口。
他紧紧的握住我的手,脸上呈现出一片惊喜的神色,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过了半晌,“玉儿,”他眼角微微有一片淡淡的红晕,“这样我便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