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就知道了。”白手套说道，“只是在此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方朔。为了让这个大陆继续存活下去，牺牲掉你的性命也无所谓吗？即使你的牺牲，永远也不会被这个大陆的人所知道和感激赞颂。”
“……从我答应那颗果实的时候，我已经下定了这个决心了啊。”方朔的眼底隐隐有泪光。
“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了，那么我们就一起回到那颗参天灵树下吧，到时候，由我来告诉你永久拯救木之陆的做法。”白手套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时傅唯安已经越过了方朔的肩。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沉默不语地跟了上去。
“其实，我大概能理解那颗果实的心情……它待在那里那么久，一定很寂寞吧。”许久，方朔微微低下头，夕阳的余晖轻轻从他的侧脸扫了过去，拉出了一片长长的阴影。
“没有人类情感的果实，又怎么会懂得寂寞的滋味呢？或许，它根本不知道寂寞是什么吧？真奇怪白手套为什么会那样说……”丁小筱抬起头，望着天空喃喃道，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接方朔的话桩。
“它一开始，大概是没有人类的感情的吧。但它的任务却是收集这些人类的感情，人类亲情的记忆……得以窥视那些记忆的它，多多少少会意识到自己和他们的不一样吧。再后来它就会慢慢渴望想拥有这种它从未能拥有过的东西，也学会了寂寞。拼命想得到一样的东西的话，它大概觉得牺牲他人也在所不惜吧……更可况，在没有学会爱之前，又怎么会学会愧疚呢？也许我的牺牲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它根本就没把我的牺牲当回事吧。”
“那既然如此……你不会因为它漠视你的生命而生气么？”丁小筱的视线终于落到了方朔身上。
“如果我不是一个缺爱的人的话，大概会吧。可是……其实我由衷地感激它。”方朔突然轻轻地笑了，“感激它让我……偷到了别人的情感和爱。我早就不想孤独一人了……哪怕那份欢愉是偷来的。哪怕最终的失去和被忘记会让我更痛苦，但我确实真真切切地感受过那份爱意，即使失去，它也永远活在我的记忆里。即使失去，曾经拥有也比从未拥有要幸运很多。是那份记忆成就了现在的我。即使最后依旧逃不出孤独冰冷地死去的结局，也起码能溺死在温暖的记忆里，直到意识消散……”
“有人因为得不到爱意而产生恨意，有人因为得到过爱意却失去而产生恨意……其实所有人的内心都渴望着某一份爱意……渴望索取，却鲜少想过给予。但你却一直是扮演着给予的角色，在全身心地给予后，得到的只是少部分和短暂的爱意。你却从未放弃过付出你本就少得可怜的爱意……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呢。”丁小筱缓缓说道。
“我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我只不过是因为得到爱意而产生爱意而已。爱别人这种能力并非生来就有的，正因为被爱，才能学会如何爱别人。正因为尝过爱的果实的甘甜，才想要将它分享给别人。也恰恰是因知道失去爱的痛苦，才不希望别人失去，难道不是这样吗？”
丁小筱闻言，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的侧脸，似乎在沉思着些什么。
“说实话，我挺羡慕猫耳人一家的……虽然到地灵最后没有被救回来一事我很遗憾。可在他们这个家庭里，无论是活着的人还是死去的人，他们都依旧拥有归处。他们的家族会有后代，会有子孙，他们世世代代的孩子虽然可能不会记得，或者甚至不会知道他们的名字，但一定会知道他们曾经存在过。他们的生命轨迹，一直都会有迹可循。这大概就是人类的情感、亲情的作用吧。”方朔继续说道，“而曾经偷尝过这个大陆的人们亲情的滋味的我，想要让这份亲情一直延续下去而已。”
“因得到爱意……而产生爱意么？”丁小筱低声重复着那句话，好像在消化着其中的深意。
第二十二章 灵树果实(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