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腹上的伤口足有一掌宽。
戚汐又是疤痕体质,坐月子的时候,从婴儿床里往外抱孩子,只觉“刺啦”一下,戚汐心道不好。
自那之后,那伤口表面是没事,里面却是鼓了起来。
一碰就疼,阴天下雨就又痒又疼,就连现在,朵朵六岁了,刀口不仅没有淡化,养的毛病也一直没好。
女人啊!
过去说,男人修管路,女人修草铺。
虽然现如今医学发达,生孩子已经不是什么大事,更可以算得上是小手术,可每天仍旧会有很多产妇丧命在产床上。
那个过程,戚汐想想都觉得浑身难受。
当时许彦明还抹着眼泪说,“媳妇儿,咱以后再也不生了。”
可这才几年啊!他忘了,她可忘不掉。
看着沿着戚汐眼角滑落的光,那时的记忆又一点点在许彦明的脑海中变得清晰。
那时戚汐是怎么过来的,他不是不知道。
也不怪她会怕。
“老公……你知道那手术台吗?白色的光线,冰凉的针头,撕裂般的疼痛……”
“我上网查过,有人说,第一次是剖腹产,第二次还要从原刀口上划开……你知道刀口没有愈合的时候,我翻身时是什么感受吗?”
“……”
泪滑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许彦明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紧紧将她搂进怀里,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合适的安慰方式。
又是许久,戚汐窝在他的怀里,声音涩涩,
“老公……我真的怕,你再让我好好想想……”
许彦明点头。
自己的老婆他怎么会不心疼,他是直男,但又不是没长心。
她之前跟他说过那么多的不要二胎的理由,他虽没坚持反驳,却也从未放在心上。
可是今天,他动摇了,因为她。
他不怕未来自己有多少压力,会吃怎样的苦,但是他会心疼她,也怕她再受上次那样的罪。
他轻轻点头。
或许,该好好想想的不只有她,还有他自己。
有人说,会想要生二胎的,除了特别喜欢孩子的,就是老大太听话,没被老大累着的。
许彦明就是典型的后者。
朵朵从出生,就没用他管过。
那时候他岁数也小,戚汐都是自己一个人扛下来,甚至都没耽误过他“游戏人生”。
后来朵朵去了姥姥家,他就更省心了。
高兴了去看一眼,陪孩子玩两分钟,玩够了,就拍拍屁股走人。
而戚汐,则刚好就是这两个选项之外的人。
她和许彦明对孩子都没什么感觉,甚至除了自己家的孩子,别人家的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而且朵朵小时候又是戚汐一手照顾,朵朵去姥姥家之前,戚汐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就算后来有姥姥帮忙看着,也是束手束脚。
几天不去,徐敬梅不说什么,比人就会说三道四,说她没有个当妈的样。
想出去玩,别人也会说,把孩子丢给老人,自己出去潇洒。
所以,凡是说不想再要孩子的,那都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