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一扬,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不是真正的我。而你看到的我,不过仅仅是一个躯壳。一个被我的灵魂说占据的躯壳。”
云一扬低着眸子,那长睫微垂勾勒得他那双眼睛像墨染的一般乌黑浓郁,而眼中印出她的影子也变得深刻起来……
说出这样一句话,就证明慕长安并不认可核金印的分析。
哪怕核金印的分析有着强大的数据作为支撑,可是感觉不到的爱和恨,就算这具身体是她的,可这人也不是真正的她。
只是对上云一扬的目光,她的心莫名的有些晃动。
她不知道那是属于不安,还是害怕。
如果云一扬认可了她的话,那他会不会把她当成一个妖怪给杀了?
又或者,以为她是一个入侵者随手把她给灭了?
“你……”
“我说的不是我。”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可慕长安的声音却尖锐的盖住了云一扬的。
慕长安下意识的别开头,暗暗咬牙,她说的这么急切,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而接下来的沉默,更是让她忐忑。
还有那该死的蛐蛐,不停的在叫,叫的都烦人。
沉默了片刻——
“你是不是有话还没有说完?”
慕长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竟然在他的声音中听到了一种戏谑的意思?
这家伙还能有这么丰富的情感?
“记得我在将军府前的时候,想要杀了慕浮生,有那么一刻,我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意念。那每一刀仿佛都是被人支配着砍下去,我甚至怀疑……那一刻……已经不再是我。”
“所以当时你并不想杀慕浮生。”
慕长安下意识的抬手阻止他说下去,“请不要混淆我的意思,我说的重点在于,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意念,可并不代表我不想杀他。无论是作为一个丈夫,还是父亲,他所作所为都不称职。不要说什么身不由己,一个男人如果连他爱的女人和孩子都保护不了,死了也不会让我觉得可惜。”
云一扬沉默了片刻,也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如果是因为这个,你想多了。人心有怨,极怒之下,仇恨遮住了双眼,恶魄支配着你的心神。自然会出现意识不清的情况。”
“可是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就算要恨,我心中的怒气又怎么会如此极端?不管你相不相信,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另外的自己。懦弱卑微,而又痛苦不堪。而且在那个十三年间,我在死亡的边缘挣扎着,受到过屈辱,嘲讽,虐待,凄苦,饥饿……那种生活要比在黑暗之中度过的十三年还要煎熬。”
“可那并不是你真正经历的人生。”
云一扬这句话正戳了重点。
慕长安缓缓地点了点头,“是,那不是我经历过的,可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为什么会感受到这些东西?看到这些东西?”
云一扬思忖了片刻,“所以你怀疑的是这个?一个人的身上有着两道魂魄?”
“不然呢?你有什么看法?”
“没有。”
云一扬的回答并不算是肯定,但却很快。
“你不是说,也许你可以给我一个答案吗?”
“人世间,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答案。无论你推测的是不是事实,你终究还是你,不是其他人。”
不是其他人吗?
慕长安眉头紧锁,“那如果我认为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我的身体真的有另外一个魂魄存在,那……那她心中的怨和恨也会支配我吗?”
“三魂七魄,魂善而魄恶。三魂开的是灵智,七魄掌控的却是情绪。都说七情六欲,可见人情绪之中的纷扰,大多来自对欲望的追求。恶魄本身就是七魄中最邪恶的一种,人活着,它可以搅乱心神,人死了,它亦可成为最后一道利刃。”
“利刃?”
慕长安突然想到了山崽,当初龚胖子的想法不就是让山崽依靠恶魄重生,成为恶灵。
只是那时他没有跟自己说明的是,至人根本无法修炼武灵。
所以他从一开始说,希望她能帮山崽修出武灵是假,托孤才是真。
因为他明白,恶魄炼出恶灵很危险。
一不小心生灵涂炭,而如果真的酿成大祸,他会首当其冲。
“恶魄:没有灵魂,只有杀戮。”
这是他们的原话。
没有灵魂,只有杀戮。
慕长安心中默念了一遍,眼睛猛地闭紧——
慕浮生,必须死。
哪怕是到最后,你都在怨恨他们,是吗?
所以她的怨恨就会成为这最后的一道利刃。
“那……如果恶魄到最后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会如何?”
“恶魄,那是一抹不能消解的执念。”云一扬负手而立,五官沉静,“执念不破,无休无止。”
执念不解。
罪恶不散。
此刻慕长安静静地看着他——
心中却想着:慕长安,我知道你还在这里。可无论你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此刻都请你一定要看清楚。
我欠你的。
从此刻开始都会一点点的偿还给你。
还完了……就不欠了。
而欠这个男人的。
……也是如此。
**
“名字。”
“未奕。”
守门的是新勋军的将领,燕昱城的亲信下属。
身前摆放着一个存放木牌的盒子,听到他的名字,其中一人查看了一下手中的名册,核对之后,从盒子中拿出木牌,工整的写下了这个名字。
“下一个。”
未奕拿了属于自己的木牌,转身看向慕长安。
此刻慕长安的头上还多了一顶围帽,虽然她并不介意别人认出她,不过她没有当猴子被围观的嗜好。
“名字。”
“慕长安。”
“啪嗒”一声脆响,一块木牌直接砸在了桌面上。
0226再聚灵试(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