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嘿嘿，抓不到我，抓不到我……我跑，我跑，我跑……”
慕宁晖披着被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慕辰逸一把推开那个小丫鬟，提剑走到慕宁晖的面前，长剑一甩，剑尖正对着他的面门。
只要慕宁晖再往前一步，那把剑就会毫不犹豫的插进他身体中。
阳光下，锋利的剑刃折射出的寒芒落在两兄弟的眼睛里。
慕辰逸面色苍白且冷涩的盯着他，“不是疯了吗？那为什么要停下来？慕宁晖，你还要装疯到什么时候？”
装疯？
周围的下人都是一愣，难不成五少爷一直是在装傻？
慕宁晖的双手攥紧头上的被子，浑浊的眼瞳慢慢变的清晰。
漆黑的眼瞳中印着慕辰逸那道素白色的身影，他的神情突然变得极为晦涩，像是想笑，又像是嘲讽，还有几分难以放肆的戾气浮在额头处。
“你为什么就不能装傻呢？”
慕宁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他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再看那张清隽的脸，哪还有一点呆傻的模样。
慕宁晖将手里的被子扔到了一旁，用衣袖使劲儿的擦了擦脸上沾染的污秽。
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吊儿郎当的流氓气，“我要是知道骗不了你，还装个屁？”
慕辰逸的剑刃直接落在了他的脖子上，“为什么要杀她？”
冰凉的剑刃擦着他的脖子，锋锐的仿佛随时都能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伤口。
可即便如此慕宁晖也没有后退一步，他静静的站在原地，乌黑的眼仁里带着一种难言的无奈和晦涩。
这两天他几乎没有合过眼，只要一闭眼就会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
那一剑下去，鲜血淋上的是他的脸。
那一刻，他的眼瞳和眼眶都是红的。
“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当时，我该怎么办？”慕宁晖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他说妹妹没有死，府里死的那个不是妹妹。可如果妹妹不死，那么顶替妹妹要去死的就是你。你让我怎么办？”
慕辰逸持剑的手突然开始颤抖，静深的眼瞳开始微微的晃动，“他？他是谁？”
“还能有谁？谁能将我从皇宫里轻易的带走，关了起来？谁能让父亲带着妹妹去十方台参加灵试？谁又能令燕宁峥指挥十方守卫动了杀心？哥，我们的命现在都捏在他的手里，我不敢冒险。他说了，只要我动手杀了妹妹，他就会放了你。”
慕辰逸把手中长剑直接甩在了地上，握紧的拳头猛地挥出，狠狠地打在了慕宁晖的右脸上。
“混蛋，你是傻了吗？如果你杀了她，那你呢？你能活得成吗？”
慕宁晖倒退了几步，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可你还能活下去啊。我们三个人不能都死在这里吧？不然谁替母亲报仇？”
慕辰逸的脚下踉跄的晃了两下，“我？你觉得你们都死了，我还能活多久？”
慕辰逸伸手指了指自己那沉疴的身体，脸色惨白的毫无血色。
“慕宁晖，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现在是一个什么样子？就算没有人杀我，你觉得我这样的身体，能活多久？我们三个人中，如果真的应该死，那也是我。而如果唯一，唯一能有一个幸运的活下去，那也是我们的妹妹。她才是我们的希望，你明白吗？”
慕宁晖的双手攥紧，肩膀不住的在颤抖。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有人都说妹妹才是那个天命之人，我也知道，她比我们俩都重要。可是从我小的时候，遇到任何的危险，挡在我面前的永远是你。哥，我欠你一条命，如果不是我，你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放弃你啊？难道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吗？”
慕宁晖将自己的衣袖慢慢向上翻起，他的一双手臂上多了两条新的伤疤。
“而且就算我不想杀她，我也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
慕辰逸看见那两道伤疤，眼瞳骤然一缩——
“这是……”
“是傀儡咒。我根本控制不了这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