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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归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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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思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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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我带着小阿麒回到大漠回到西州已过了一年岁……一年岁而,我只觉年深月久……

    大漠少雨,今夜却下个不停,时而淋淋漓漓,时而淅淅沥沥,天潮潮地湿湿,连呼吸都是湿润润的……

    我一手轻抚过一尊沉厚有质感的紫檀木宝函,一手执起酒盏深呷一口葡萄酿,酒酿入腹,微微着热我悱恻凄凉的心肺,只有在雨夜这样暮色深重的夜里,有无尽的黑暗做掩护我方才敢稍稍释放些许思念……思念太重,连呼吸都带痛。

    一年岁前,裴照领行一路弯弯绕绕,行了三月方才入西州边境。我知裴照何意,他绕路带一行人走遍了西境大小部族,这些部族都早已被豊朝收归。如今的各个部族一反两年前的凄虐萧条,在豊朝的治理管辖下全都散发洋溢着勃勃生机,百姓谦让和睦,衣食富足,安居乐业。裴照这是想让我看到李承鄞的做为。我当时只微微哧鼻,与我何干;现今,却无尽感慨李承鄞德政善仁。

    我手轻抚过的那尊紫檀木宝函,比李承鄞给予小阿麒的那尊稍大,是我刻意留在坤宁宫并未带走的,许是知我不会接,直到裴照把我和小阿麒一行人送至西州王城口,裴照方才塞了我一只明黄包袱,道,乃是陛下所嘱。语毕微微整理下着装,向着我和小阿麒行了一记君臣大礼,裴照便旋身上马带着百余精卫极速返程了。

    包袱里便是这尊紫檀木宝函,内里是泱泱大国豊朝的皇后玉印。

    这尊宝函就像枷锁般紧紧把我桎梏。宝函里有一明黄锦帛写下的签,签曰,

    “以我天下为礼,聘你一世为妻”

    写签者笔酣墨饱力透锦背,决心屹屹。每每看到此签,我均心抽痛不能自已,呼吸都是困难的……久而久之,我竟连宝涵都不敢打开了……

    思及此,我又呷下一口葡萄酿,我本好酒酿,却不嗜酒,现今却夜夜离不了酒,否,漫漫长夜将睁眼至明。

    我知我心遗落了,却也回不去,找不回了。活着的唯一理由就是小阿麒。

    酒够微酣,我方才能浅浅而眠。我答应了公子跃翌日要陪他一起看日出,只是今夜这番风雨后,不知翌日是否会现朝霞。

    现,公子跃日日被心痛折磨至斯,靠麻黄抑痛已有好些时日。今日日中,远行近一年岁的巫医古再次回到西州只为看望留在西州王城的公子跃,我便知,公子跃真是大限已至……

    翌日,卯时还暴雨如注,辰时便已晴空万里。西州的阳比上京出的稍晚,夏日辰时才将将冒头。一夜暴雨后路面泥泞不堪,马蹄略过溅起点点泥浆打花我的罗靴,驭马再穿过芦苇荡,芦苇上水气深深,打湿了我罗靴琳袜,薄棉裤腿亦浸湿帖服于我小腿上,沾着些许絮白芦苇沫。

    今日的公子跃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领着我穿过草原,涉过沙丘,直走到日正中方才停下脚步。我坐在马背上微微气喘看着这片陌生的景致……我和公子跃立于一方高耸巨大的悬石之上,向东可看到丛丛森林若隐若现,向西可见茫茫大漠无边无际……

    公子跃摸出马背上的酒囊扔给我一只,自己拿了另一只与些许干粮在我身旁坐下。我心知他有话想与我说,也心知他今日实是太反常,恐将不善。顾我心事重重并不觉饿。

    公子跃与我微撞了一下酒囊,便自顾自饮了起来,酒囊半空,微微猩红了眼方才开口道,“你知我名跃,那你知我姓甚吗?”

    我摇摇头。

    他冲我微微一笑,转头面向东方,道,“我姓李,名玄跃,人称十皇子,或邑疆王……”

    十皇子……邑疆王……我微微回首望向他,他语气轻缓的像我讲述了一个近百年前的故事……

    故事里九龙夺嫡,八龙殒命,七皇子,既他的七哥夺嫡成功,甫一登基便杀了所有于他夺嫡路上有过阻碍的皇子,那年他方方束发,并未参与那一场腥风血雨,方侥幸留命,被封邑疆王,封地西境。

    公子跃,既十皇子,在封地里度过了幸福快乐的十余年,西境封地虽地贫物乏,却泛满了真情,空气里都泛着自由愉悦的酚香。若真要说有何憾处,那就是那时西境大小部族泛多,经常骚扰边境,掠夺扰民。也因此,公子跃小小年纪便磨练于此,方及弱冠之年便名扫西境,威震四方。

    惹得西境当时最强大暴虐的突揭王万分不爽,使诈掠走了公子跃的妻子与将将初度的小儿,残忍扼杀并送回二人人头于公子跃以示威……

    讲叙至此,早已无了情感的公子跃仍就本能的湿了眼眶,公子跃说他的妻子性格天真烂漫,喜着红衣,就像我这般似朝阳充满了朝气,公子跃是那么的爱她,他们的小儿就像小阿麒那般灵动讨人喜……可这幸福美好的一切,都在那日嘎然而止……公子跃疯狂的报复了突揭,邑疆铁骑踏平了突揭每一寸土地……他亲手刀刃取下了突揭王的首级,扣下突揭王及突揭所有朝臣的家属孩童,奴役突揭平民百姓……

    公子跃荡平突揭这一事件,极大地鼓舞了豊朝的士气。豊朝皇帝,既公子跃七哥为显豊朝神威,下旨命公子跃血洗突揭,不留活口……

    接到圣旨的公子跃却犹豫了,他是为了为自己妻儿报仇才斩杀突揭王,但他并不是一个嗜杀残虐的人,看着被俘的手无寸铁的突揭男女老少,他心存仁念放过了突揭王妃及其子嗣,及突揭众生百姓……

    未知却给自己招来了杀生之祸……邑疆王在边疆名声赫赫,功高盖主,早令他七哥在上京城揣揣不安……今抗旨不尊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七哥买通他身边的从人往他酒水里下毒暗害了他……

    他……再醒来便是六十年后了,天地之间已然翻天覆地,不变的就只是江山仍旧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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