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东宫·归去来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0章 殒丹(1/2)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麒儿,是个乖巧的孩儿,眉眼和他父皇一个模子,性子也随了父皇,比较淡漠,饿很了才吭叽几声。

    我命人在我床榻旁支了张小摇床,让麒儿夜夜宿与我,奶娘宿于隔间方便夜间照应。

    我月子里精神很是不济,总是昏昏欲睡,哪怕公子跃立于我身边无甚距离我亦是困倦不堪,白日里每俩时辰都得劳烦公子跃运功于我,我方才能保持片刻清醒,我心里了然,许我真是大限已至,我想多陪陪麒儿……

    李承鄞许亦是知晓的,他在我面前总是喜笑颜开,却又笑不达眼底。

    我不愿他担心,每每与他在一起,我都强撑着精神努力不让他看出异样;他亦从不在与我在一起的时候把担忧写在脸上。我俩都心知肚明,却都在粉饰着这份安宁,放佛这样便能长长久久……

    李承鄞派出寻找陨丹的能人异士众多,大半年了却都一直无甚消息。

    今日早膳,我发现他唇角起了个小水泡,不仔细看不打眼,我知晓他是着急上火急得。他夜夜与我同榻,我夜夜沉睡不醒,他却整宿整宿夜不能寐,我沉睡着虽无法睁眼,却是知晓他动静的。

    这顿早膳,他用的心事重重,这近一月来,他是头一次表露自己不安的情绪……用膳毕,他执起我手轻吻了一下,便起身前往金銮殿上早朝去了。

    晌午,日正明,我斜靠在雕花琉璃长窗旁的凤鸾软榻上,透过晶莹的琉璃窗户,看着不远处的金銮殿愣神,小麒儿在我腿边熟睡着,暖暖的阳光透过琉璃色彩缤纷的洒在我俩身上……

    隔着窗我看到永娘归来的身影,方才我命永娘熬煮了些许清凉泻火的绿豆银耳羹送去金銮殿给李承鄞,他今日早朝又拖久了……

    永娘一进屋便急匆匆来回禀,“陛下今日当朝宣布要亲征去天恒山寻陨丹,小皇子弥月后即出发,且封了小皇子为皇太子,命忠勇公裴将军及新任内阁大学士靳之令靳大人辅佐太子,代领朝政。”

    天恒山,我是知道的,位于天亘山以北,两座山各据南北两方,遥遥相望,乃西境两大凶山。天亘山常年雾蒙,狼群出没甚多,平日一般无人会上天亘山;天恒山比之天亘山更为神秘,常年不见天日,沼气弥漫,从未有人从天恒山走出来,顾无人知晓天恒山内究竟有何。

    李承鄞要亲征天恒山……还封了皇太子……他亦是明知不可为而要为之。

    今日我罕见的没有频频要求公子跃运功于我,我凭着我的意志撑到了日暮,天地归于零,李承鄞方才踏着暮色归来……

    他目光炯炯,充满希望与斗志,他告知我他在只是皇子时期曾上过天亘山猎过白眼狼王平安归来,现今,他有天地之主的霸气护身,区区天恒山亦是拦不住他的,让我相信他,等他……

    我想说不,可我亦知我留不住他,亦不想让他再舔烦恼担忧,我含泪颔了颔首抱住他,终是撑不下去,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翌日,便是小阿麒的弥月大典……许是我昨日硬撑,耗费精力许多,我竟沉睡不醒,巫医古及公子跃均亦是拿我没法。我真真是个失职的母亲,居然会在自个儿孩儿的弥月典礼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三日醒来,李承鄞一身玄色紫襟劲装已穿带整齐,案桌上还置放了一身盔甲。时恩见我看向那身盔甲,连忙便解释说怕路上万一有流军作乱,盔甲给陛下带上备用的。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李承鄞的盔甲……银缨头盔,红氅金丝甲,看得我一阵阵头疼晕眩,我深深的意识里甚是莫名反感这身盔甲……剧烈的头痛,渐渐又把我往沉睡的深渊里拉去,我想找公子跃,环顾了一下四周,却不见他身影……这一月来他可是日日不离我身的……我不愿在李承鄞离行之日亦昏睡过去,我很怕我再也见不到他……可我愈是挣扎,黑暗愈是快速的向我涌来直至把我吞没……

    黑暗里我做了一场梦,梦里李承鄞身着盔甲浑身浴血倒在了天恒山的冰雪山石之间,我哭喊挣扎着叫着李承鄞,可认我怎么呼喊他都不理会我分毫……这场梦太过真实,太过沉重……热泪滚滚浸湿了我的枕头……

    就在我痛不欲生的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掌轻柔的拂过我的脸颊,抹去了泪水……于朦胧中我似乎看到了身着明黄寝衣的李承鄞……我不管不顾的一把抱住他,哽咽低呼,“承鄞,承鄞,太好了,你没有死……”

    “哪有你这样的,动不动就咒自己夫君死。”熟悉的调侃声从我耳边传来,“你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那可是要砍头的。”

    我微微回过神,捏了捏手掌里温润的触感,是真实的,李承鄞居然没走,还躺在了我榻上……我心有余悸的紧抱着他不敢松手,只怕一松手这份虚幻的梦境便将破碎……许是我拥抱他抱的实是太紧,我总觉得胸口处有个硬邦邦的东西直抵我心脏,像是想嵌入我心脏融于我体内般悸动跳跃……

    我略带疑惑的松开李承鄞,低头轻扯开缃色交领繁花寝衣衣襟,只见抹胸胸口处多了一枚用炼金扣针别住的苏绣万福红绸小囊,轻拉开小囊口的明黄丝带,里面是一枚婴孩拳头大小的泛着隐隐极色光芒浑身赤红通透的圆状珠子……

    李承鄞帮我把珠子拿了出来,甚有介事的拢住我的手,再小心珍重的把珠子放于我手心,柔声道,“这是我们欠公子跃的,恐此生也无法还清了……”

    赤色珠子从囊袋里取出后便大放异彩,七彩斑斓似天虹般的色泽像是有生命般流窜于赤色珠子内,微微会有那么几丝几屡彩光透出,把我掌心也印得缤纷多彩……珠子微微带有些许暖意,就似活体般生命磅礴……

    我看了看这颗明显非俗物的赤珠,艰难开口道,“公子跃……你是说……”我内心复杂的都无法完整讲述完一句话……

    “是的,这是公子跃体内的陨丹……”李承鄞宽大的双掌拢住我握着赤色陨丹的双手,“……昨日我本已意决此去天恒山不找到陨丹势不回朝,行至西华门口,公子跃站在西华门城楼顶上等着我,把这颗陨丹给了我……”

    “那公子跃现在在哪?”我急急打断他。

    他不疾不徐把陨丹放回我胸口的红囊里,拉好丝带,拢好我领口,道,“他现仍宿于耳房。”

    我闻言,紧忙下榻,胡乱套起罗靴便往耳房跑去……李承鄞拉住我,兜手给我套了件白狐皮毛大氅,道,“别冻着了。”说完,自己也披了条紫貂大氅,抱起我便疾步往耳房走去……

    这是我第一次进耳房,房间不大,却也讲究,六尺余长不甚宽的花梨木雕花单人榻便占据了房间大半位置,余下支了团案几在房中,三两支花梨木团凳,案几上摆着只德钟紫砂壶及三两只紫砂茶杯,壶嘴还袅袅飘出烟气,茶应是新沏的……

    公子跃盘腿打坐在榻上闭目养神,李承鄞抱着我走进来,他似不知,没有一丝反应……

第20章 殒丹(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