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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归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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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封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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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好……”

    “永娘呢?”我突然想起她。

    “朕允她歇一日,也命人给她送药膏了,你放心。”

    “噢!谢谢你,李承鄞。”

    李承鄞蜷起手指刮了一下我鼻梁,笑笑。

    我搬到承恩殿已有月余。

    这月余以来后宫发生了些许变化。

    听永娘说,臻贵妃自训斥我那日便中了暑,要好生歇养,便免去了妃嫔们的晨昏定省,再就是李承鄞又开始了后宫雨露均沾的规矩。李承鄞每日都歇在不同的妃子处,这月余来我就只见过李承鄞两次。

    今日一早,时恩送来了一套皇后御服,说明日便是仲秋了,赵皇贵妃不宜见人,臻贵妃中暑后身体一直不适,今年的仲秋庆典,由我陪同陛下一同前往承天门与民同庆。

    永娘双手约约颤抖的接过这套御服,眼眶微红,泪水似又要夺眶而出,她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

    时恩走后,永娘同我说,五年了,陛下终于又肯出席各席庆典了。

    往四年种种大小节庆几乎都是臻贵妃一人代表皇室出席,且穿的都是贵妃制服,陛下要么在外征战,要么就是在庆典前夜就大醉……

    永娘悄声与我耳语道,“陛下就是在上元节那天开始失去太子妃的,他先是不大敢面对上元节,后来愈发严重,所有的节庆都排斥上了。”

    嗯,我喜欢这样八卦的永娘。

    “这套皇后御服是陛下登基后命人按已故太子妃的身量定制的,五年了,头一次拿出来。娘娘您与已故太子妃身量几乎一致,穿这身御服肯定也是没问题的。”

    我的疑虑是,我就算穿这身衣服合适,但身份不合适啊。

    时间紧迫,也容不得我拒绝。

    八月半仲秋日。

    我看着铜镜前的我有些恍惚,铜镜里的佳人穿着一身用明黄金线镶绣正红色袆衣,肩部略挑高的比肩透着端庄的威严,头簪着九龙四凤钗,翠九龙,金凤四。贵不可言。

    我似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铜镜里的人……我很努力的在思考,却一筹莫展。

    铜镜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抹气宇轩昂的身影……李承鄞一身缁丝飞天龙袍站在我身后,略微倾身,彬彬优雅的抬起右手,在我发髻上簪入了一支云鬓花颜金步摇。

    “仲秋节庆,夫为妻簪钗意为百年好合。”他的语气中有些许期许之意。

    我微回头,步摇,上有垂珠,步则动摇也。又有上十日未见到他了,再见他我呼吸稍窒,略略紊乱。

    仲秋节日,上京城内人山人海,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处处漂浮着一串串大红灯笼,锣鼓声一阵紧似一阵。

    烟花飞上夜空,一瞬间炸开,照亮整个上京城。

    我与他一同站在承天门上接受百姓的敬拜,一同看着天上礼花绚丽的绽放……

    这一幕让我有些莫名的痛心,痛得我略微缩了缩身体,一直在大袖袍底下牵着我手的李承鄞查觉到了我的异样,问,“怎么了?累了吗?”

    我不知跟他怎么解释便随意点了点头。

    他靠我更近了些,目光像是看着烟花,又像是看着更遥远的星空,眸光有些许空洞,些许孤单,些许忧郁……

    “曾经……有一年上元节,朕很想和她一起站在这承天门上看这绚烂的烟花绽放……然,就差那么一步,她就和朕一起站在这里了,可是,还是被朕错过了……”

    我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她是谁。

    “曾经,朕也因为不得已而不得不与自己并不心仪的女子站在这里……现在,朕终于可以由着朕的心自己选择了……她却再也不在了。”

    他似是在和我说话,又似自言自语。

    “我和她真的就那么相像吗?”这个问题一直是我不愿思及的梦魇。

    “若朕说她是你,你就是她。你信吗?”他转过头似看着我,又似看着她。

    我一阵沉默,黯然伤神……我不知如何回答。

    “朕曾以为你是她,可是你不是……她自刎的伤口那么深……怎可能会没有任何痕迹呢……”

    我终是明白,为何那月他如此痴迷于我的脖颈了……

    我恍惚了,原来我们是两个失意的人在一起,他爱她,我爱他……

    往后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原以为我穿着皇后御服与李承鄞一同登城楼后,会有妃嫔因嫉妒刁难于我,结果,出乎我意料。许是因我住的远吧。总之,李承鄞那些妃嫔们貌似还挺好相与的。

    李承鄞那么多妃嫔,一月也就只能到我这三两次。

    昨日是我侍寝的日子,李承鄞对我仍是和之前一样好,他还是喜欢笑着和我打闹逗趣,就像仲秋那日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也一样和他笑闹着。

    上了榻,我们还是那样的火热激情……

    可是,我知道总有那么一些东西变了。他再也不在那么目无规律礼制的待我了,自我封妃后,他也再没在我面前自称过我。

    “永娘,你说我的封号,冠了明德皇后封号的一字,是殊荣还是讽刺?”

    我漫不经心的问永娘……

    永娘许是察觉到些许什么,也试图开导于我……

    “依婢子说,陛下虽然来的次数少了,但是对娘娘还是很不一样的。这么多年了,陛下膝下无一子,婢子听说是因为陛下每次侍寝完都会赐下一碗凉药给侍寝娘娘。于娘娘这,陛下宠爱多次,可从未赐过呀!”

    饭可多食,话不可多说……

    永娘才安慰完我,时恩就领着个从人端着一个托盘进来问安,

    “请德妃娘娘安”,时恩对我施了一礼。

    “陛下命奴才给娘娘带来一碗坐胎药,愿娘娘早结子蒂。”时恩招招手,小从人便把托盘端了上来。

    “陛下体恤娘娘怕苦不肯吃药,还特意吩咐了奴才给娘娘备了一盒糖丸,陛下说服药后捻一颗糖丸含着就不苦了。”

    我瞅了瞅镶金浮祥云托盘上黑乎乎的药碗和那小盒精致的红糖丸,端起碗一口喝干,把碗一扔转身就走了……

    时恩吓了一跳,头一次见我生气来着。

    我当时真是气了,李承鄞真不磊落,凉药就凉药,当我不愿意喝吗?还什么坐胎药……要真是坐胎药我还就不喝了。凉药,哼,不想要我怀孩子,我还不稀罕怀呢。

    永娘也不知到底是怎个情况,亦是一脸局促拿我没法。

    李承鄞不来的日子其实也不是那么难捱,自我搬来承恩殿后,不知何故尚义钟嬤嬤也不来了,我便有更多自由的时辰和永娘、阿其打打叶子牌,殿后小森林逛逛……

    哦,对了,我和李承鄞羞人答答的初次原来就是在这座小森林里。初入住这殿里时,每每我到这小森林来逛都不由自主羞得不行,现在习惯了到也好了。

    只是现在入秋天凉了,萤火虫也没了,倒是失了很多乐趣。

    今日又是我侍寝的日子,几番风雨后,我是真瘫床上一动不想动……

    李承鄞哪来这么多精力也不知,夜夜换着女人笙歌,红袖添香的,居然还有那么多精力……每到我侍寝的日子,我都被折腾到天擦亮才能入睡,真真不懂。

    我侧躺着,李承鄞从背后温存的抱住我,和我叨叨。李承鄞其实还是很八卦的,宫里什么杂七杂八的事都来和我说。

    对了,上次还和我说赵皇贵妃突然疯症有好转,许是要出来作妖了,让我远离着她些,不可轻信。

    他可真行,这么跟我掰扯他的大妾室。不晓得他会不会也跟别的妃嫔在床榻上掰扯我什么。

    今日,他一直在摸我肚子,以往温存的时候他都是摸胸的……难道我胖肚子了?他觉得我肚子肉更多更好摸一些?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叹一口气,在我耳边说道,“这里面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小娃娃?”

    我听的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人莫不是精分吧,“你上次还赐我凉药了呢!”我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出来了。

    他也惊了,“朕何时赐你凉药了?”

    “就,就你让时恩送来的。”

    “时恩说是凉药了?”

    “呃,这到没有,他说是坐胎药,谁信呀,你不一直都给妃嫔赐凉药吗,赐坐胎药不是你的风格呀!”

    “哎哟,你是犬类吗?”我才说完,李承鄞就狠狠咬了一口我肩膀。那么用力,肯定都有一圈大牙印了。

    “叫你胡思乱想,难怪那日时恩送药回来一进门就跪下求饶,说不知怎地把你给惹恼了。”

    “那……真是坐胎药?”我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问他。

    他翻了翻白眼,头埋了下去狠狠的咬了几口我的脖颈,咬着咬着又来了……侍寝也不是件容易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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