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缓着呼吸我本欲起身想瞭一眼新娘,何耀一把拽我坐下,“别急,一会让你看个够。”“别别,让我先瞅视一眼”“有啥可瞅的,那是人家的媳妇,又不是你媳妇。”二蛋刚说完,建新也憋了我一把。还未坐稳,刘总便又扯开了批评的话题,“说好的昨晚来,你说你咋这会才来。”“就是!自己说,该怎么办。”“昨天刚刚一诊结束……”,我正欲解释,二蛋便又抢断了我的话,“不行!不用解释,你就说该怎么办吧?”“是自己动手呢,还是我来解决呢?”马琪说着拿起了酒瓶就往高脚杯中倒,眼瞅着已经扎满了草圈,又无可奈何,对着光屁股一起成长的童年玩伴我又怎么能发飙呢,如果换成别人,我想我一定在此时让他二八了。我笑着想象,也难于现实,只就无奈的重申,“吃点再喝,吃点再喝,刚放学,还没吃呢?”“我们昨晚喝到了凌晨,这会又一斤下肚了。”建新点头表示就是如此,其实我又怎么能不信服呢。“那你先吃点,原来自罚六杯,等你吃好了自罚八杯。”“赶紧你先吃,我就知道你肯定刚放学就急着奔出来的。”何耀调侃接着补充微笑着说。
尽管有何耀和建新在背后撑着,当伟杰带着新娘来敬酒时,我似乎已经有些飘飘然了,或许是因为很久没喝过的缘故吧,虽是如此我也实在是惊愕这酒量竟能这么差,但是新娘确实很漂亮,弯弯眉,大眼睛,高鼻梁,的确好看。他们说怎么能不好看呢,凭着伟杰在这小城大哥大般疯狂的造作款式,再加上人家雄厚的家业地位,你光看看今天所有客人的资行派头,看看酒店门外停靠的车型,指定非富即贵。刘总指着说“你看那挺着啤酒肚弯腰端酒的人了吗?你说县委书记啥时候能弯腰呢!”望着陪笑热情俯身耳语的面部,我实在惊奇,也头一次见到原来县委书记长着这般模样,或许这就是伟杰经常有理由随意进出派出所找烟抽的缘故吧!我一直以为他绝不会放过那位短发齐耳的冰冷美人,尽管我知道她是他所谓大哥的女人,虽然我实在介意她脚裸上盘纹的翩舞蝴蝶,可内心总有一份莫名而来的嫉妒,幸好不是,似乎我竟也舒心。我试探着询问建新有关小可爱的踪迹,“戒毒去了!”他随意的一句话便把她在我脑海里抛进了深渊。其实我明白的清楚,那波闪的眼神只是麻木前递予的虚无,都是游戏,是金钱促使的堵注,我记住了小云的那句名典,只要有钱,你让人家陪你去拉屎,她也绝对不会犹豫。随后我也忘了这句调侃的所谓戏语。
我想听闻许多我不曾见识的场面,但是此刻我却并不想,我已经挺过了紫楠的查岗,便也随后就忘了她定予的约法三章。连天不曾变更的三点一线让人偶尔极度乏味,我想在此刻稍稍放松,哪怕听听我们从前的二逼故事,也绝对是暂时的一种愉悦。再次扫视了一圈极为熟悉又略显陌生的脸庞,一向少语又搞笑的何耀故意清了清嗓门便又开口了。那年我们初三,正当时ktv刚刚流行,周五早上班主任就因为我们喝酒的事情刚刚整顿完我和何耀,下午一放学,我们商量的人物便在公路旁的烧烤摊前再次预备集合。“永琪你忘了吗?就是我故意爆了你自行车胎的那次。”何耀偏偏头望着永琪微笑着说。“记着呢!怎么可能忘了呢。后来我们喝醉了,时间又迟了,一行人在公路旁大摇大摆,本打算甩到你家去睡,可你说江福家没人,可以去他家睡。”永琪不自觉便又附和连带笑了。“哎,何耀,其实我就想知道,你当时有没有问江福!没有吧!我觉得肯定没有!”“他说他中午听说的没人。”“扯淡!肯定没问!”何耀已经乐笑的止不住,早已说不出话来,我对着刘总说。那晚月黑风高,时间刚刚跨过凌晨,我们十几个人在县城周边的一处平房旁徘徊,偶有几声惊犬在叫连带着我们恐慌的敲门声。十几分钟絮絮的商量里一致认为江福已睡,那时正值五月,但凌晨依旧很冷,伴着凉风和着由生的睡意,借着还未褪去的酒劲,何耀和建新便利索的翻了墙开了门,永琪几个推着自行车进去便也锁了门。醉意里,我和何耀打头黑姑轮动的摸着摇进了卧室,我避开火炉,拄着土炕,笑意里摸索着准备挑选一处好位置就睡,触觉里我绝对摸到了人脸,不由一惊,借着黑暗便也猜想指定是熟睡的江福,我叫了两声并无应答,妈的还睡的真死。何耀已经脱了鞋,他嘟囔着让别人打开灯,不知是谁在那瞬间打开了灯,妈呀!我的手正摸在江福老妈的脸上……“门怎么打不开!”……
此刻的笑声未断,那夜的庄浪河畔实在清凉。是谁把我拽进了刺坑,正准备理论,伟杰便过来了……“二十四万的彩礼一份未退,车子房子都是全款,她不漂亮难道还要让我漂亮不成。”……
……
东临打开的电话总是神出鬼没,正当我们应着伟杰的号召在他家小聚,因为是他独自的房子,所谓的小聚便也凑成了疯狂,我说辞着急忙饮尽一杯请假的深水炸弹后便迅速躲进卫生间里,似乎任何时候我都不能说服自己拒绝东临来之不易的呼唤。常态里随意的问候之后,一向坚强的东临还是忍不住抽泣了,不是因为连晚上吃桶泡面都要在厕所里偷吃,也不是因为刚结痂的伤疤再次磨砺受伤,更不是因为夜深的寂寞连个大妈都不曾见到。我合上马桶盖,坐在马桶上,虽然我已七分醉,但我依旧明白的清楚。远方的孩子望见了今夜的圆月,是十五,还是十六,都是满月的思念。他说奶奶又犯了老毛病,眼睛基本看不清了,妈妈强忍着随意提了提,但我能从爸爸的语气里听出忧伤,我想再让奶奶看看,用手轻抚我的额头,听她叫着我的乳名,让我再吃一块西瓜……他们敲爆了卫生间的门板,建新早已去过两次邻家的卫生间,夜以静深,实属不好意思,我也便从卫生间逃离到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