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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莺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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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愁却刀下几惊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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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忘了郎君早已来到....”

    欢喜的调子与悲凉的氛围迥然相反,却奇异的混合。

    当一个人临死,她还能在乎什么?

    李清诗似乎已经什么都不在乎。

    没有仇恨,没有狠厉,少女微颤着眼睫的脸上满是平静,甚至有一分心无旁骛的圣洁。

    苏启文握刀的一根手指突然颤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她跟李清诗一样的倔强,任性。

    若是她还在自己跟前,应该也是这般大了吧?

    苏启文的眼里有些许痛苦。

    当年义军攻占了皇城,他与妹妹就在那夜的大火中失散。

    尽管这些年来他一直从未放弃,甚至通过折巧的六扇门打探,但是一直都没有妹妹的消息。

    他开始觉得妹妹已经死了。

    那么现在,他又将杀死一个和妹妹一般大的姑娘吗?

    苏启文第一次感到了纠结。

    但折巧并不纠结。

    她一只手握上苏启文颤抖的手,轻轻举起刀。

    “她想杀我。”

    折巧在苏启文耳边冷冷道,

    “我知道你在藏剑山庄有很多女人,但这不是你怜香惜玉的时候。”

    苏启文突然惊醒,他叹息着,挥刀。

    于是雨幕被刀光截断。

    这是无可阻挡的一刀!

    更何况李清诗已经身受重伤。

    但变故依旧发生。

    看似虚弱,被斩断了手脚筋脉的李清诗突然高高跃起,反手一刀割向近在咫尺的折巧的喉咙!

    杀手总是善于伪装。

    但已经断了筋脉的人如何能再度站起?

    苏启文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与不解,然后刀光回折。

    李清诗再度发出惊叫,狼狈而退。

    苏启文的刀在一瞬间击碎了李清诗的刀,但折巧的长枪已然同时刺入她的小腹!

    折巧自始至终都在防备李清诗,哪怕她成了废人!

    苏启文暗自叹息。

    即使他与折巧关系甚好,但仍不免为她的谨慎惊心。

    她不累吗?

    折巧自然很累。

    在见到苏启文的那一刻她恨不得倒在地上大睡。

    尽管明知有苏启文在她永远不会受伤,但折巧总是如此小心。

    多年如此。

    …

    2涌动的心

    雨渐霁,星尚稀。

    月下,折巧的枪势如虎。

    有苏启文在一旁,她根本就不用顾及什么,只需要进攻,进攻。

    李清诗则在疯狂败退。

    败退,但不放弃。

    四肢尽废,小腹受创的她依旧在顽强的活着。哪怕已经看不到一点生机。

    但活着,就还有希望!

    苏启文就抱着刀静静站在一边看着。

    他在思考。

    他对自己的刀很有自信。

    为什么李清诗的四肢已断,却还能正常运用?

    而且她全似一副没有痛苦的样子?

    没有人能屏蔽这样的痛苦。

    苏启文皱着眉,他觉得自己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但是还有点模糊,看不太清。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赵晓仁。

    赵晓仁正在面无表情的看着折巧和李清诗的搏斗,眼中黯淡无光。

    苏启文很不喜欢赵晓仁的目光。

    只要人还活着,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你还活着,那么即使遇上再大的苦难,只要你挺过去了,那么以后的事情都不会比现在更糟了不是吗?

    可是如果你死了,那代表的不只是你死了,还有你的家人,朋友,他们同样要背负莫大的痛苦与负担。

    那么你就是一个自私懦弱的人。

    如果你根本不想死,那么就不要露出这样一副令人作呕的矫情表情!

    死气沉沉的眼神就该死人拥有!

    苏启文这样想着,忽然再次抽出了刀。

    远处,被莫名的杀意惊醒,赵晓仁顿时陷入了深深的恐惧。

    人最恐惧的无非就是死亡。

    他并不怕死,但赵晓仁此刻忽然发现了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东西。

    那就是苏启文的眼神。

    那绝不是人的眼神!

    那眼神里包含的不是死气沉沉,而是一种十分奇异的神情。

    平静,沉默,看透世事的孤寂,一点隐藏的很好的嗜血,以及一分复杂难明的痛苦。

    这些驳杂的情绪混合在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睛中,最终给人的感觉只是恐惧!

    心神战栗般的恐惧。

    恐惧着,恐惧着,这股极端的心悸最终在苏启文举刀的时候最大化,以至于赵晓仁勃然拔出了刀!

    迎着苏启文,赵晓仁嗷的一声怪叫,片刀高举扑向苏启文。那股怕死不畏死的古怪气势,一时就连苏启文也被迫暂避锋芒。

    于是赵晓仁成功从苏启文的刀下逃脱。

    他莽撞的闯入折巧与李清诗的战团,亡命一刀逼退折巧,一手夹着近乎瘫软的李清诗翻越过街道高墙,瞬间隐于街角的黑暗之中。

    当反应过来的折巧跳上高墙,发现失去了他们的踪迹之后,不禁脸色难看的看向苏启文,道:“你刚才那一刀,本该能削断他的脖子。”

    苏启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你,累不累?”

    “一点也不累!”

    折巧冷冷的回应。然后她一头扎在苏启文怀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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