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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莺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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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谁家痴儿扮红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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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她面前,就有一间苍莽气派的山庄,只是她的脚步却有些犹豫。

    疲惫跋涉的旅人,需要的岂非就是一间温暖的客房?

    她在犹豫什么?

    庄内灯火阑珊。

    有人在轻轻的哼着歌:

    “风雨潇潇,吹得那桃花飘摇,

    把一把袖口,小娇娥埋怨衣裳单薄,

    回首,扑一只蝴蝶丢掉,

    那同游的郎啊,你怎么只顾说笑,

    猜不到少女的心焦……”

    歌声哀怨,如泣如诉,在无人的街道上回荡,即使是大雨瓢泼,也无法掩盖。

    是谁在夜中无奈?

    折巧凝神静静听着。

    那歌声似乎有种特别的韵味,幽怨却又含情,就似怀春的少女独在闺阁中的寂寞。

    “新月如刀,难割那恩怨两抛,

    饮一壶老酒,小郎君唱起仙云弄巧,

    听萧,写一纸婚约藏掉,

    那寂寞的人啊,你怎么只顾饮酒,

    看不到小楼红袖招……”

    少女的歌声愈发的低了,和着颤音,越发婉怨。

    唱出这寂寞的歌的人,内心岂非本来就十分寂寞?

    折巧的心忽然就被揪紧了。

    山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开启,七八个面无表情的家丁守在门外,站在雨里。

    有人点燃了门上的灯笼,投下昏然的红光,将四周也染的通红。

    一身旧袍的管家撑起了伞,将唱歌的小姐迎出。

    小姐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裙,化了大红的妆,却已不再唱歌,一双好奇的眸子打量着折巧,似在疑问这人为何要在深夜的雨中行走,

    “这位姐姐,外边冷,还是快些进家里暖和暖和身子吧。”

    小姐提着裙,似真的在夜里有些瑟缩。。

    折巧却摇了摇头,道:“多谢妹妹美意了。”

    “一身泥泞,不免给主人家添麻烦。我记得前边就有客栈,还是去那的好。”

    折巧其实从来不怕给旁人添麻烦,但是当有人无视她身上的血迹与伤痕时,这人本身就成了一个麻烦。

    她不怕添麻烦,但怕麻烦沾身。

    稍微行了个礼,折巧转身就要走。

    那少女却忽的笑了:“姐姐刚才可是说要去前边的客栈投宿?”

    折巧点头。

    少女道:“那姐姐大可不必去了。”

    折巧问:“为何?”

    少女微笑道:“因为那家客栈的主人最近出去会友,想必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折巧点头道:“多谢妹妹提醒。”

    少女好奇道:“姐姐还要去?”

    折巧道:“想来罗浮镇的客栈不止一家。”

    少女确认道:“当然不止一家。”

    “不过这些客栈的主人家都不巧出去会友了。”

    折巧道:“想必也不会回来。”

    少女开心的笑道:“自然不会回来。”

    “而且不只是他们,整个山脚的人,除了我们家,其实都出去会友去了。”

    折巧附道:“自然他们也不会回来。”

    少女忽然开怀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伏在那管家的肩膀,浑身颤抖。

    折巧忽然注意到了那名管家的眼神。

    那是莫名的嘲讽,死气沉沉。他看向折巧的眼神就如看待死人!

    折巧感觉有些冷。

    “咔嚓!!!”

    天上炸响的是惊雷,惊醒的却是地上的人。

    少女依旧在笑。

    折巧缓缓攥紧了袖子的一角。

    她看到了,那被电光照亮的烫金红字匾额,那被照亮的红漆大门,以及少女身上那被灯笼耀的通红的大红裙子。

    那本来全不该是红色的!

    门口的两尊石狮子怒目圆睁,脚下踩的却不是绣球,而是两颗流尽了血的人头!

    两颗她原本十分熟悉,现在却极为陌生的人头!

    落红锦!燕愁眉!

    她们苍白的脸上的表情扭曲而恐惧,无声的诉说着她们临死前的遭遇。

    折巧只感觉自己的胸膛将要被沸腾的热血冲破!

    “船儿飘飘,晃出那春梦良宵,

    挽一帘西风,痴情人饮下穿肠毒药,

    醉倒,叹一声江枫如涛,

    那薄情的船儿啊,你怎么只顾咿呀,

    浑忘了岸边风景正好……”

    少女不知何时又开始了吟唱,只是歌声再如何哀婉,却也掩盖不了空气中的绝望与血腥。

    “那姐姐,你怎么还不进家来?”

    少女美丽的脸上尤带着泪痕。

    “管家,快些将人请进来,不要着凉了。”

    于是那管家眼里的嘲讽更浓郁了,他看着李清诗,面无表情的道:“你应该知道我已拔不出刀。”

    说着,赵晓仁忽然又笑了起来,风吹着雨落在他脸上,流到嘴里,已分不出是酸涩还是无奈。

    李清诗也在笑,然后她猛地变了脸色,夺过赵晓仁的伞撕烂,把他推到雨里,看着他在雨中狼狈,毫不留情的讽刺:“看来你已完全成了一个废物。”

    赵晓仁默默淋着雨,面无表情。

    于是李清诗疯狂。

    她暴怒的冲入雨中撕打着赵晓仁,就如撒泼的妇人一般,毫不在乎仪态。

    怒火已经烧尽她的理智,她尖叫着,从臂上,从腿上,从背后,从身体的各处本不该掩藏东西的地方拔出刀,疯狂的刺入赵晓仁的身体。

    一瞬间,赵晓仁的身上插进了六把刀,他发出痛苦的闷哼,看着疯狂的李清诗,眼里依旧是莫名的嘲讽。

    他真的似乎已经看淡了一切,包括生死。

    “懦夫!”

    鲜血令人痛苦,也令人兴奋。

    李清诗忽然就停了过来,她啐了一口赵晓仁,再度咯咯笑了起来。

    她已看明白赵晓仁眼里的嘲讽,不是针对自己,也不是针对折巧,更不是任何人,而是他自己。

    一个心怀死志,却又不敢自戮,以至于要靠激怒他人来求死的人本来就应该受到嘲讽。

    “你想死,却又不敢死。呵!”

    李清诗盯着脸色越发难看的赵晓仁冷笑,

    “那我就偏不杀你。我要把你留在身边,要你看其他人是如何死在我手里的!”

    赵晓仁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竟似乎不愿再看到任何的流血。

    于是李清诗不再理他,而是目光轻移,看向了折巧。

    她从赵晓仁身上缓缓的抽出一把刀,听着他咬紧牙的闷哼,心情十分愉快。

    她一挥手,那些站在雨中的仆人就朝着折巧猛地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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