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现在就在拼命!
拼命的舞女也有一直别样的美。
堕落,狠厉,疯狂,纯粹。
一旁的赵晓仁第一个就已经看呆。
他眼里竟然有着热泪盈眶,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他的双拳紧握,脸上满是痛苦,指甲甚至已经深深嵌入肉里。
他到底想起了什么痛苦不堪的往事?
而究竟是怎样的往事才能让一位飞鱼帮的大当家变的如此?
没有人知道,但赵晓仁突然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带着这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离开此地,远走高飞。
这是离奇又不合逻辑的想法。
但赵晓仁几乎就要按耐不住。
所幸他又按耐住了。
因为有一片剑光惊醒了他。
剑光是一片,不是一阵,也不是一段。
一把剑斩出了一片刀光。
从远处晦暗的深林里。在赵晓仁分心的时候。
没有顾及场合,没有千钧一发,或许只是某人突然厌烦了这里的闹剧,就随手一剑挥出。
然后落红锦怒吼,燕愁眉惨叫,秋引蝶无声。
这来自至少十丈外的一片剑光,斩断了落红锦的双臂,斩断了燕愁眉的双手,也将秋引蝶整个人劈成了两半。
“沐轩风!”
落红锦和燕愁眉看着远处,发出了最后的不甘而又恐惧的声音…
她突然醒悟,如果沐轩风不把自己这三人吸引过来杀掉,怎么可能放心去对付苏启文?
李清诗又在捂着肚子咯咯的笑。
一旁,赵晓仁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
5夕阳的影
新虹带日垂,天际彩云飞。
远处的夕阳撒下了霞色的影,艳如血。
当赵晓仁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被砍成零碎的尸体。
鲜血顺着地面流到赵晓仁的脚下,腥味儿钻入他的鼻腔。没有杀敌的狂喜,他只感到浑身发冷。
刚才还鲜活的三条生命转眼就变成了毫无直觉的肉块。
生理和心理上的刺激让赵晓仁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狠狠的把早饭吐出。
李清诗正蹲着拿秋引蝶的断臂拭刀,锋利的刀割破少女稚嫩的肌肤染上血丝,越擦便越鲜红。
她注意到赵晓仁眼里的不忍,忽然冷笑了一声,随手将落红锦勉强完好的下体扔到了赵晓仁脚下,用刀挑开尸体上的亵裤,道:“你若是想怜香惜玉的话,倒是可以趁热。”
赵晓仁的瞳孔微缩。
落红锦的肌肤雪白,尽管只是残余,但由于染上了鲜血,便具有更加强烈的视觉刺激。
赵晓仁只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再也顾不得,扶着身边的树狠狠吐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该死的有了冲动!
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疯子,变态。
他的眼里又浮现出那种奇异的悲痛。于是他更加用力的弯下了腰。
他又想起了从前。
那个阴暗的没有一丝光明的夜里,他被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意中人被某位富家公子强暴杀害,然后被像丢破玩具一样的丢弃!
落榜的书生,红楼的妓女,从来都是最命苦的人。
最后,在那片空无一人的荒野上,近乎崩溃的他对着意中人的尸体,疯狂的发泄着自己的懦弱…
赵晓仁其实早就疯了。
当他亲手砍下当年那位富家公子头颅的时候,他便疯的更加彻底。
尸体竟然能引发他的冲动,这对赵晓仁来说是最大的讥讽。他十分痛恨自己,为什么会染上这样的怪物一样的癖好!
为了忘记,他喜欢上了杀人。
只有当他成功剥夺了一个人的生命的时候他才会享受那片刻的扭曲的快感,忘记所有的不快。
但每次杀完人他看着尸体都会再度兴奋!
然后他就会喝的大醉,然后疯狂的呕吐。
他每每有了冲动,就会忍不住的呕吐!
就像现在这样。
呕吐是如此的难受,以至于赵晓仁的整个胃部狠狠抽搐着,蜷缩成一团。
到最后,他的胃部甚至已经吐净,只剩干呕。
“真是恶心。”
李清诗冷冷的嘲讽,眼里满是不屑:“我要是你早就自杀了。”
赵晓仁的眼里已经有痛苦的泪水流出,他悲哀的道:“你知道自杀也是需要勇气的吗?”
李清诗冷笑:“我不知道。”
“但我不介意直接帮你去死。”
赵晓仁索性丢了刀,无力的笑笑,道:“那你就帮帮我吧。”
他似乎对生死已经完全无所谓。
事实也是如此。
就在刚才,他发现自己已经拔不出手里的刀。
恐惧,鲜血,绝望,和丑陋的冲动就像粘稠的胶堵塞了他的刀鞘。
舞女的彩绸则将他的刀牢牢束缚。
拔不出刀的人,总是很快就会死去。
不过李清诗并不打算让他死的很快。
她拎着赵晓仁的衣服把他带起,指着远处山下的折巧,微笑着道:“这次大哥布的网很大很大,要捕的鱼也很多很多。足够把罗浮山脚的每一间义庄填满!”
“你要帮我一起杀人,杀很多很多的人!”
“我也要你看着我杀人,杀很多很多的人!”
“我喜欢看你痛哭流涕的样子。”
李清诗的脸上带着笑,说出的话却比赵晓仁更像疯子。
但赵晓仁却已经听不到她的话了。
他已完全沉浸在自己悲痛的世界中。
沐轩风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走了,或许他从未出现。
风在也戚戚。
此时小雨初霁,远处有夕霞投下。
折巧的影子狭长而坚定。
赵晓仁扶着树艰难站起,远远眺望着折巧的背影,心中忽然也似有万千情绪掠过,一阵风吹来,便已疲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