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不只羽问天一人，凶龟也是接连吐了几大滩鲜血，两只绿光森森的硕睛，惊怒交加的死盯着白色光珠，狠不得将其一口吞入腹中。
可是一股看不见的无形巨力，漠然而冰冷的从四周丝丝缕缕，无孔不入，不断的侵噬着白色光珠。
白色光珠在羽问天和凶龟的角力下，在水波之中，忽前忽后，拉锯一般，漂来荡去，时而向羽问天疾游几尺，时而又向凶龟漂去几尺。
时间一点一点的悄然流逝而去，羽问天只觉得这一刻，仿佛过了万年之久，漫长而痛苦。
幸而这是第二次动用灵识，所以让他有种驾轻就熟的感觉。但长时间的灵识消耗和对拼，也让他大感吃不消，头脑昏沉，心中生出一种闭目长睡的强烈欲望。
但坚韧的心志，还是在不停的告诫自己：坚持，坚持，你唯一能胜过荒兽的地方，也就灵识这方面。若这次角力失败，或许自己和小黑就要沦入兽腹了……
“哞……”
一声低不可闻的无力哀鸣，凶龟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小船般的庞然巨躯，忽然失去了支撑，轰然倒塌，撞的四周水花飞溅，暗流汹涌。
脑海当中，一片混沌的羽问天，忽觉紧扯着自己最后一丝心神的心弦，轰然一松，浑身一软，噗嗵一声，一头栽在了柔软的白色护身光罩之上，人事不醒。
悬浮在水波之中的白色光珠，在羽问天失去控制的灵识，本能之力的挟裹下，嗖的一声，被一同倒卷而回。
完全失去光泽的白色光珠，随着羽问天全部灵识的归体，失去控制，“啪嗒”一声轻响，跌落在昏迷过去的羽问天胸口。
……
羽问天作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的自己，被漫天席卷而来的惊滔骇浪，迎面打了个正着，整个人被巨浪瞬间撕成了万千碎片，散落在无边无际的幽深汪洋之中，随波逐流。
无穷无尽的痛意，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拼命向自己碎为万千的肉体中钻去，拼命的钻，拼命的钻……
“啊……”
万分惊惧的一声痛苦大吼，昏迷在护身光罩之中的羽问天，双手抱头，猛的弹跳而起，血污一片的平凡脸庞之上，尽是疯狂之色。
“呼哧……呼哧……”
颤抖的两片嘴唇大张，不停地大喘着粗气。满布血丝的可怕眼睛，漫无目的四处胡乱张望。凌乱的满头乌发，散落在胸前背后，褴褛不整的白布长袍，被撕成数缕，布满血污和水渍，任谁看到此刻身躯佝偻的羽问天，都会觉得见到了一名疯子。
血红的双眼，淡淡的扫过巨大石洞，又掠过沉在水底，一动不动的庞然龟体，漫无目的在水底扫视了一大圈，眸子中的痴呆之意，丝毫不减。
整个水底世界，一片死寂。
但当羽问天痴然的眼神，再次扫过一条身姿舒展的细长黑色水草时。水波之中，好似忽然涌起了一道细微暗流，缓缓的流经黑色水草。静止不动的水草，随之微微飘动了两下，便又恢复了往昔的宁静。
“这是……”
痴然的眼神，忽然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羽问天紧盯着黑色水草，再次陷入了痴呆之中，整个身体仿佛化成了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小黑……”
也不知在痴呆之中思索了多久，羽问天忽然一声惊呼，灵识一动，急忙摧动着头顶的《凌风随录》向黑色水草疾飞而去。
之前的发生的一切，散乱为无数碎片的记忆，一股脑儿的重新回归到了灵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