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迟越来越瘦，之前一百六十斤的高大体格，此刻，还有一百一十斤不到。张一背着他站在医院的电梯走廊，排队，准备做ct。一个小县城，什么时候这么人满为患了？
张一心急如焚。胡迟似乎在他身上奄奄一息了，喘息声很微弱。室外雪花纷飞。胡迟最喜欢这洁白的世界，此刻，他抬起眼皮看了一下，微微的动作，张一也感觉了出来。
“老师，你冷吗？”
“不冷，你的身上很热，它温暖了我。”
张一听到老师不再铿锵有力的话语，心里升起一股酸楚，顿时弥漫了整个胸腔。
“快排到咱了，你再坚持一下。”
“把我放下来，背了这么长时间，累了吧？”
“不累，我不累，老师，背一天我也不累，我有的是力气。”张一的声音低沉而有分量。他背着老师，往前挪了一步。
“辛苦你了，谢谢！”
“老师，我就是你的儿子，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辛苦。”
胡迟的眼泪突然止不住流了下来，滴在了张一的脖子上，滚烫滚烫。
终于排到胡迟检查了。他躺在ct的机器下，他的身体缓缓进入的瞬间，张一的心剧烈的颤动了一下，这个机器怎么有点像要把人送进地狱的感觉，他不由得抬高了脚跟，为老师捏了一把汗。
老师很快从那台机器下走出来，张一向前扶着他。依然要在走廊等片。半个小时，像过了一个世纪，张一想知道老师到底得了什么病，他的体重会下降这么厉害。
片子出来了。他们要到医生那里听解读。
医生看了片子说，所有的脏器正常，需要验血再看看。
张一松了一口气。
抽血的时候，本来就瘦弱的胡迟，血管瘪的像凹进去的水沟。细长的胳膊皮包着骨头。张一有点心疼那一管子老师的血液，等到下午才能来取化验结果。
张一背着老师往学校走去，此刻已是中午，路上行人稀少。依然大雪纷飞。胡迟趴在张一背上，本来从医院到学校有三百米的距离，他们几乎走了半个小时。
路上一个出租车也没有。他们走走停停。张一知道老师喜欢雪花，但老师此刻只想早点回到学校，他怕张一背着他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无论张一怎么赞美雪花，他也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