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亮了起来,人行道对面一个拿着平板的男人穿过人行道,一辆悍马横冲直撞而来。
眼看便要将男人给撞飞了,白初冲上去一把将人推开了。
身子似抛物线划过天空,五脏六腑仿佛撕裂一般,像一张破布一般摔在地上。
“小白!小白!”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小白,你别死!”
是谁?那呼唤声是谁?
绝望,崩溃,疯狂。
意思昏昏沉沉,额头上有粘腻的感觉,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身子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声音吵得他艰难的掀开眼睛,入眼的那张脸模糊。
“小白——”
那个小平板怎么知道他的名字呢?
白初努力睁开眼睛去看,视线渐渐开始清晰起来,那人剑眉星目,细碎的刘海将本就英俊的脸修饰得越发俊美,剑眉星目,似乎有冰凉的液体自那双眼眸中掉落。
小平板,跟傅寒光长得可真像。
“你……是谁?”白初声音沙哑低沉,艰难的伸手想去触摸他慌张的脸,可是躯体却一动不动,仿佛碎裂了一般。
“我是沈恪。”
沈恪——
白初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过来,额头冷汗直冒,凉风一吹便越发清醒。
身上衣衫不整,某处隐隐发疼,被人搂在怀中,温热的体温交缠,他抬头震惊的望了望那双手臂的主人,却见傅寒光此时双眸紧闭,呼吸均匀。
白初只觉脑子里闪过一道闪电,噼里啪啦作响,吓得一缩,脸色顿时发白。
【系统:小白,你……被落水瑶暗算了。】
“我……我知道。”白初拨开那只拥自己的手,腰有些舒服,小心翼翼从床榻上下来,捡起落在地上的衣衫穿了起来。
【系统:她给你下了情蛊。】
“远日无冤近日无仇,她给我下这个干吗?”
白初差点儿有些站不稳,吸了口气,拿了折扇便往一步一步往山洞外面走。
【系统:我查了查,秦决娶了落水瑶,六年来都没碰过她,偏偏秦决还时不时把你送的剑谱拿出来看,落水瑶就来找茬了啊】
白初揉了揉额角,面色有些发白,走起路来姿势有些奇怪,可眼下要他如何面对傅寒光。
“暗算我!劳资不报仇,就不姓白!”
【系统:你现在姓谈】
白初:“……”
***
八大门派三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即将在无双城举行,比武优胜者当继任武林盟主,为这,诸多武林人士纷纷赶往无双城,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无双城城主落三剑乃是当今江湖武林之中的泰山北斗,落水瑶又是当今江湖第二美人,女婿秦决剑神一号,未尝一败。
故而这座城池显得越发神秘,甚至庄肃起来。
酒楼食肆应接不暇,叫卖声不绝于耳,大街上持兵器的江湖人士比之寻常多上几倍。
一辆马车穿过大街,不急不缓的停在了城主府门口。
“教主,城主府到了。”十九掀开车帘,忍不住问:“我们真要这般进去?”
“怎么不去?”
白初从马车里出来,哼唧了一声,“武林大会,别人来得我就来不得么?”
“教主一定能夺下武林盟主之位,称霸武林,指日可待!”十九跳下马车,单膝跪下:
“教主英明神武,一统江湖,千秋万代,文成武德,唯我独尊。教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白初一展折扇,一股心肌梗塞的感觉骤然而至,折扇往十九那浆糊一样的脑子上一拍,气闷的朝里面走。
看门的小厮瞅了他们两眼,谦恭有礼:
“请问二位是?”
“你家姑爷的故人!”
你家小姐的仇人!
“那公子有拜帖么?”
“没有。”
“那公子可有信物?”
“没有。”
“这位公子,你说你是我家姑爷的故人,可小姐与姑爷成婚那日,若是记得不错,小的没见过你啊。”
白初淡淡睨了他一眼,折扇一展,插着腰扇了扇风:
“我那两颗夜明珠看来是白给了!”
当日秦决与落水瑶成婚,他嫌麻烦,且魔教教主和秦决来往过于密切反倒是不好,故而托人挂名送了一对夜明珠。
一支长剑破空而来,唰的一声便钉在了门上,其上还有一封信件。
秦决收。
“你家姑爷的信,还不赶紧通报!”
十九凑过去在门口那长剑上瞅了两眼,凑过来小声冲白初道:“教主,我看那字迹像是少主的。”
傅寒光?
白初一听这名字越发心慌,心下更是焦躁起来,出了那档子破事儿,他只觉自己没脸再见他。
是以,那日过后便直接下了长空山奔赴无双城,说什么也要先把这暗算一仇给报了。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秦决刚出来抬眸便见站在门口一脸气闷的白初,面上含笑上前道:“你怎么来了?”
“几年不见,我这故人也快被你忘得差不多了。”白初默默睨了一眼秦决身后的小厮,见他面色发白,一副踟蹰瑟瑟发抖的模样,心情骤然便有些好了。
“怎么会。”秦决抿了抿唇,再多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十九将门上的书信递给秦决,白初心底隐隐闪过一丝不妙。
“寒光下了战书,三日后在绝情崖比剑。”秦决垂眸,眸底闪过几丝暗沉。
***
夜宿厢房,白初辅一躺在床上,便听头顶的瓦片发出细微的响声,他揉了揉额头。
“出来吧。”
窗户“砰”的一声被撞开,一条人影便从外面钻进来,灯被点亮,映照得室内亮堂起来。
却见不远处站着一袭长身玉立手持长剑的人,红黑相间的衣衫,昏黄的油灯下将那本冰寒的一双眼揉碎得有些温和。
傅寒光抿了抿唇,垂眸不说话。
灯光燃起的瞬间白初就后悔了,本以为是宵小,亦或是江湖武林前来刺杀他的正派人士,但凡是哪些人他自是有信心可以应付过去。
可傅寒光不行,他甚至还没想好如何应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