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家这丫头真的厉害。”廖副将看着殷言静远去的背影,用手肘捅捅林副将,“我要是她,可做不到这么冷静,现在还能带兵……”
“欸,殷家的人不都一股这种六亲不认的感觉。”林副将躲开廖副将的动作,拉住他乱动的手腕,“殷言静现在这情况,殷家那小子不也说走就走,一晚上都不留。”
“这也不算六亲不认?”廖副将挠挠头,“更像……”
“走吧,还要去跟殿下汇报。”林副将拉着廖副将向殷言静离开的另一个方向走去,他稍稍侧过头,看见墙后淡淡的一小块影子渐渐缩回墙角。
“走了吗?”
廖副将没有回头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手中随意地抛着一枚与刚才交给殷言静的如出一辙的铜色钥匙。
“走了。”
——
“殿下,都准备好了。”
建州城北的一片草原上,微弱的月光不足以驱散沉重的黑暗。
一片漆黑中,唯有萧凌辉举着一只火把,照亮周身空荡荡的一小块空间。他穿着一身戎装骑着马,面色凝重地听着刚刚赶来的殷言静的汇报。
殷言静跟着一个小兵驾着一辆马车。如果有懂马的人在场,就会发现拉马车的两匹马都是军中顶级的战马,几乎不可能用来拉马车。
一个棺材般大小的木箱子被手腕粗的麻绳绑住固定在马车的平板上。
殷言静将钥匙抛给萧凌辉,没有下马直接问道:“走?”
萧凌辉接过钥匙,摇摇头,“言静姐,你留下。”
“什么?”殷言静微微皱眉,神色明显地告诉萧凌辉他不同意。
“这边你留下来帮个忙。”萧凌辉将钥匙放在自己的腰间的锦囊中,轻声说道,“林副将跟廖副将我不放心。”
“……好。”殷言静有些烦躁,过了一会才闷闷地说道,她更想跟着萧凌辉走,又没有办法耍这种小性子。
萧凌辉见言静的态度,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言静姐,两天了。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丰炤走之前,也很担心你。”
殷言静笑了一下,“没事。”
“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萧凌辉没有多言,他们心里其实都不好受,唯一能化解这种情绪的,不是他的这些无力的话语,而是薛俊安的鲜血。
萧凌辉转身准备离去,听见后头殷言静闷闷的声音,“我睡不着,我一闭眼就是俊才躺在那里的样子……我没法休息。”
“过了今晚就可以好好休息了,言静姐。”萧凌辉握紧右手的刀鞘,没有回头,“我向丰炤保证过。”
“好。”
殷言静的那一句好,随后响起渐渐远去的马蹄声。
小兵驾着马车跟在萧凌辉往北走去,前方传来轻轻的呼吸声,若有若无的金属摩擦声,不禁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整片荒野只有萧凌辉手中的火把在北风中摇曳着微弱的照亮着前方,随着他们不断向前的步伐,小兵终于看见呼吸声的来源——是密密麻麻成千上万披着黑色斗篷的骑兵,悄无声息地站在这片空地宛若来自地狱的神兵。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