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好一阵折腾后,杜语麟终于安安稳稳地站在殷若闲面前。
“丰炤,好久不见。”
马车里一个小姑娘探出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说:“丰炤哥哥。”
殷若闲侧过头轻笑着回应:“好久不见,小莲。”
小莲脸一红,没有再说话,慌乱地躲回马车。
杜语麟脸色不好地轻咳两句,转回正题:“丰炤,你怎么这么狼狈?”
“路上再说这些!”殷若闲不安心地摸了摸自己左脸的狗皮膏药,看向自己身边的小男孩,“小子,你会驾马车吗?我要在日落之前赶到南昌城北的五里亭。”
按照估算,昨日柳先生的孩子应该已经到了福州,按照之前陛下的约定,如非她本人前去,她一定要出现在五里亭接应他们。
男孩爬上车架,掀开帘子,摆出迎客的姿态:“客官,您可坐稳了。”
杜语麟突然有了一丝不安的预感,他深吸一口气跟在殷丰炤后头上了马车。
刚上马车,杜语麟就感受到一股比之前还大的推力一下把他推倒在座位上,还眯着眼休息的阿贵都吓得睁开眼,面对敌袭一般四处张望。
“坐稳了!”小男孩又喊一遍,马车势不可挡风风火火地朝着南昌前进,颇为夸父追日的气势。
——
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五里亭边,马蹄溅起的灰尘四处飞扬,殷若闲在尘土中猛咳几声。
当她脚踩在这尘土地上的那一刻,她才深刻领会了何为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咳咳。”殷若闲捂着口鼻登上五里亭,看见一个深灰色衣服的男子坐在正北的位子,默不作声,好似一块巨大的石头。
“先生,为何而来?”殷若闲上前鞠一躬,“可需要一杯水?”
“水可不是好东西。”
殷若闲深深松一口气,总算是碰见了:“在下殷丰炤,见过怀化将军。”
“坐下吧,说说你的计划。”怀化将军点点头,指指他身边的位置,“我这五千兵马,可攻不下一个南昌城。”
“我们奉陛下之意前来,站在大义这边。”殷若闲轻笑,“城中士兵不满肖知府者十之八九,将军一声号令,必定群起而应。”
“这五千人不是用来打仗的,而是为了压住这个场面。”殷丰炤在桌上用手比划着南昌府的地形,“柳公子在城门应有内应,里应外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只要那个城门将士不抵抗,五千将士入城,肖知府就只是一个纸老虎。”
“届时再拿着账本一家家清算。”
“好,何时行动?”
“明日就行动,将军来时路上应该也看见灾民的情况,他们撑不了多久。”
殷若闲点点头:“将军驻扎在何处?”
“驻扎在十里外的山坡。”
“城墙上的士兵听着,吾乃怀化将军,奉圣上之命前来捉拿逆贼肖一鸣,尔等快将城门打开。”怀化将军手持玉佩,朗声道。
城上士兵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李德,也就是柳文斌口中的李大哥,率先说道:“被那狗贼压迫这么久,弟兄们,我们不能再助纣为虐啊!”
几人对视一眼,皆有松动之意。
“不能开城门!”肖知府手下的师爷冲冲跑过来,身后跟着数百手持利刃的衙役,“他们起兵造反,你们要是开城门,论谋反同犯处置。”
李德看见同队几人试探着的心又缩回去,暗暗一跺脚,不知如何是好。
“诸位,好好想想,你们真的要同肖知府同流合污吗?你们是大萧的兵,此刻不听旨是想造反吗?”
城上又是一片哗然,师爷气的跳脚,大声回道:“你们这是假传圣旨!陛下派来的钦差还在府中坐着,哪轮的到你们凭块玉佩处置朝廷重臣!”
“肖知府心知肚明,难道要等陛下派大军过来才死心?”殷若闲勾唇嘲讽道。
“……”师爷一时语塞,“陛下圣明,自然不会信你等小人胡言乱语。”
“没时间陪你废话。陛下有令,阻拦者,格杀勿论。”殷若闲拉弓上弦,瞄时短促,话音刚落便是一箭直直飞出,破空声伴着师爷的痛呼声响起。
“箭法不错!”怀化将军赞叹道。
“君子六艺,也曾跟三皇子苦练过一段时间五射。”殷若闲再搭一箭,扬声冲上面喊道,“肖知府此刻恐怕正在收拾行囊准备逃命,才派这个人来拖延时间,你们看看这城外灾民,想想曾经受过的欺侮,你们还要为这个不把你们的命放在眼里的败类拼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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