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柳美人说出那句什么的时候，殷若闲一直盯着她的表情，觉得她那副惊讶的样子不似做伪。
“陛下得罪了。”闵大夫没做解释，从身边的药箱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摊开布包拿出一枚细长的银针，“此蛊能惑人心，初时威力不显，只能稍作暗示，长期吸食人的血肉后，则能控制该人的行为。”
萧鸿熙的眉头紧皱，“闵大夫如何肯定？”
他贵为一国之君被人操控思想，这可不是能拿来说笑的。
闵大夫突然将银针刺入皇帝手背，“陛下可感觉疼痛？”
萧鸿熙摇摇头。
闵大夫将银针拔出，放在一旁，又拿出另外一个银针，“臣刚才刺的是上白穴，若是未中蛊之人，应该会疼痛难忍。”
萧鸿熙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李子，稍稍一颔首。
小李子心领神会，将右手袖子卷起几分，伸手放在闵大夫面前。
只见闵大夫轻轻一刺，小李子便哀嚎出声。
萧鸿熙的脸色顿时便黑了，“此物可有解？”
“陛下如今只是初期，能治。”闵大夫收起银针，“一两桑葚，一小盆温水。”
萧鸿熙抬头看小李子。小李子连忙放下袖子，往外走去。
“李公公，出去的时候当心。”
小李子走过殷若闲身边的时候，殷若闲轻声提醒道。这事可不能惊动了外面的人。外面她与小李子对视一眼，想来按照小李子的心机，应该是懂得她为何提醒这一句。
“殷姑娘放心。”
小李子推门朝外走去，朝外面的小太监吩咐，“陛下与娘娘在里头议事，谁也不准进去。”
殷若闲眼尖，瞧见小李子侧身朝小太监说话的时候，飞快地指了下身后的侍女。
果然能在宫中混到这一地步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闵大夫点起一根艾条，在陛下周边绕走三圈，白烟缭绕于旁。
“这好像不是一般的艾条？“萧鸿熙闻到一丝草药的清香，谨慎地问道。
“是草民自制的，加了一些克制蛊虫的草药。对身体无害，陛下放心。迷心蛊喜湿，艾烟会寻着湿气重的地方去。”
“艾烟会驱逐蛊虫，陛下可能会有些许不适。”闵大夫补充到，“若是疼痛难忍，待会施针，可能需要人帮忙摁住陛下。”
“无妨。”萧鸿熙自信地笑笑，并不以为意。他当年征战沙场，敌军一箭射在他肩锁骨上，他都可以忍受，“区区虫子而已。”
可惜这一回，萧鸿熙估计错误了。
御书房外，正在等候柳美人的几位侍女中一个样貌无奇的女子紧盯着小李子，看着他匆匆往外走去。
她觉得有些不安，刚才跟着皇后一起来的那人好像是个背着药箱的大夫。
如今看着小李子这样匆匆出去，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
“姐姐，我突然肚子疼，想去趟茅房。”她小声地同前面带头的大侍女说道。
“快去！”大侍女皱眉说道，“万一主子出来，可不会等你。”
“多谢姐姐。”她欣喜地准备向外走去。
“站住！”
她刚往外迈一步，就被门口的小太监喊住。
“你以为这是哪，容得你乱跑？”小太监昂着脑袋，盛气凌人地说道，“来宫里伺候这么久，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
“我……”
“你什么你，还不快站好！”
她低下头，手指在手绢上摁着，“是。”
等到小李子揣着那一两桑葚子，捧着热水匆匆而来时，萧鸿熙已经脸色发白整个人都蜷缩在椅子上，不断挣扎。
“快，摁住陛下。”闵大夫打开银针包。
眼下书房内的剩下两个男人，殷存泽和小李子对视一眼。殷存泽这辈子拿过最重的东西是书简，和戎马半生的陛下根本不能比。可此刻也不能指望他家女儿跟妹妹去摁住圣人，他只能上前去搭手。
等三人好不容易制服了陛下，施针完毕，闵大夫掏出小刀给陛下指尖放完血，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殷存泽都明显地舒了一口气。
殷若闲亲眼见着一只细长的半透明的虫子随着陛下的血流入桑葚水中。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蛊虫，一种生理性的厌恶立马涌上心头，恶心想吐。
她强忍着恶心，看向一旁坐着的皇后与柳美人。
皇后坐在窗边，此刻扭着头看向窗外。而柳美人坐在旁边的位置正担忧还带着一些着急地看着皇帝，紧握着手绢的指节都用力至发白。
那担心的样子，不像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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