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柯站了起来,把手中的卷子揉成一团,往垃圾桶里投篮,可惜,偏了,没扔中,掉到了麻袋上,赵柯走了过去,捡起他的卷子,灌篮,球进了。在灌篮时,他发现鞋带掉了,便理所当然的踩在麻袋上系鞋带。“嗯?这个麻袋里面装什么?软软的,好像……会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解开了麻袋,发现麻袋里的是个人,被绑得像菜市场里的螃蟹的吴诺。嘴被胶带封住,眼睛被眼罩蒙住,校园欺凌?
“你怎么了?”赵柯有点惊愕,后退了半步,在那之后,他手忙脚乱地把眼罩摘掉,胶带撕掉,打开绑住他的绳结。“你…没事吧!”赵柯关心地问道,话一出口,马上就后悔了,听起来与其说是关心,更像是同情,关心是平起平坐,同情则是居高临下,“谢谢,我没事。”吴诺头低低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先回我的宿舍吧!”赵柯牵起他的手腕,领着他到自己都宿舍。
宿舍是三人间,宿舍里没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有棱有角,像立方体一样,看似相交,实则平行,方方正正,纵纵横横,错错对对。“你怎么样了?没事吧!你怎么会被绑在麻袋里,抱歉,刚刚不知道,还踩了你一脚。”面对赵柯梨花暴雨般的关怀,吴诺觉得很温暖,温暖得瘫在地上,同时又觉得很可怕,想依赖,又不敢依赖,因为那是他的曾经,他的履历。他只能淡淡的念着:“读不起,谢谢。”省略主语,嗯,淡淡的,反正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赵柯耐心地,帮他检查身体,上药,包扎,检查,上药,包扎,循环。
吴诺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收到这样的关心是什么时候了,孤孤单单,形单影只,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不,是成一人,他也早就不关心他自己了,他也早就相信自己是活该,他也知道长大了该独立,对家人报喜不报忧,大喜,喜,小喜,然后是沉默,沉默,沉默。在他离开宿舍之前赵柯问他好多个问题,他也只是应付的回答,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无限孤寂,无限懂事,无限美德。离开的时候,也仅仅只落下一句话,“谢谢,拜托下一次袖手旁观吧!这是我活该。”然后渐渐消失在门缝里,白驹过隙,无限凄美,无限美德。
直到今天,赵柯才知道,不完美跟吴诺的不幸比起来,已是天上的尤物了,是吴诺最大的奢求,不完美而平凡的生活,奢侈,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