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多枝箭在空中织成一张毯子，配上马蹄的震耳欲聋，可岚平原上决定斯坦罗拉命运的一战开始了——恶魔胜，则铁蓝亨草原不保，恶魔主力将随时可支援在四方战斗的军队，后备队也可以毫无顾忌地进入地面世界；暗裔胜，则恶魔主力败退，其他部队散失战意。用剑偏开箭矢，持盾的忙得过来时也照顾一下身边的同伴。
跃起，刀剑划过骑枪，迎着恶魔们的头盔刺出，头一排的骑士们甚至没反应过来把盾牌举起就已一命呜呼。后排的暗裔接住滑过来的骑枪，扭转枪头再掷出，又把几个运气不好的骑士带下马。后面势头正盛的战马撞上被停住的、倒下的马，暗裔凭借自己的战斗天赋和灵巧把本该一边倒的局面化成了重骑兵的修罗场。
地狱引以为傲的重骑冲锋第一次被反制——无论是矮人的枪阵还是精灵的箭雨抑或是游牧民族的骑兵对冲都未曾做到这一点。暗裔，这个在第一次纪元战争中没有任何出彩表现的种族在可岚平原上将恶魔的重骑兵团屠戮殆尽，虽然恐虐骑士们并未加入这次的冲锋，但这样的结果足以让整个斯坦罗拉震撼。
凯利耶萨想着——他迷茫了，不是因为前方的失利，而是那个男人跟他说的话，那个种族所遵守的东西。
保护……弱者吗？
即使有如此战力，亦未给斯坦罗拉带来杀伐，甚至未曾主动跟任何种族打过仗，反观自己——我在干些什么？征讨，屠戮，杀人如麻。抬头看看那些渡鸦，那些在叫嚣的渡鸦，凯利耶萨摇摇头，紧紧手中的战锤，跨下的地狱犬“碎颅者”箭一般地冲出——他是个战士，他要去战斗。
“诺勒，回去管住恐虐骑士们，保护好陛下，我去把亚历克斯的头拿来。”对身后没反应过来的副官喊一声，这位在第一次纪元战争中成为地面世界噩梦的骑士冲向他的敌人。
“团长冲锋了！团长冲锋了！”几个恐虐骑士横下骑枪，还有几个掏出号角。
“给斯坦罗拉带来恐惧！”战吼一起，地狱犬们撒开腿，比装甲战马更加恐怖的披甲巨犬呼吸着对鲜血和残尸的渴望咆哮着，咆哮声盖过了诺勒的呼喊。
凯利耶撒不想管了——他累了，不想再以一个侵略者的姿态战斗了。这场仗打完，便退隐吧，找个地方自己生活，悠闲地用自己的永生之命去过上几年，几百年，几千年，而不再是这样戎马倥偬金戈铁甲，够了，已经一千多年了，不想再为了战争而去战斗了。
“桑马克西，你走吧，”看着单枪匹马冲过来的凯利耶萨，亚历克斯深知这个恶魔的恐怖，扭头对身后气喘吁吁的年轻人说，“回去，让一族们藏起来，永远不要出现在别的种族面前，一族的延续，我交给你了。”
“父亲？”
“去吧，明天你就是暗裔的领袖了——去吧，我的孩子，为了一族；麦里安，你跟他一起回去吧，你们都太年轻，不该死在这。”叫住侄子，这是亚历克斯对后人最后的一个笑容。
凯利耶萨横在暗裔军队前，眯眼看着眼前的暗裔们——一万多人的军队，给恶魔们带来的几乎是与一支规模相当的王国精锐鏖战一天的伤亡，恐虐骑士们赶到，停在他身后。
再翻身下马，径直走到亚历克斯面前，没人阻拦，亦没人退缩。
“为什么呢？”
“这个可爱的地方理应收到保护，”看透了命运一般地笑起来，“你一个征讨者、杀伐者，永远不会明白的，凯利耶萨。”
“只是为了保护弱者？”
“不然呢？你觉得我们这一万多人的军队拿什么去占领一城一池？”宽宽被武器勒得太紧的束带，“来吧，凯利耶萨，你来这，是来杀我的，我懂。”
“你打不过我的，你该知道。”卡里耶萨把战锤竖在地上，一团黑火在顶端绽开。
“当然，我打不过你，”从背上抽出一把黑色巨剑，“剑在人在，剑折人亡。”
“不想想你种族的未来吗？”
“不必，种下了因，必然有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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