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往常一样带着点对明天的期盼把自己丢到床上,莱茵更接近于被床沿跘到,摔在床上。
一只手点亮颤颤巍巍的灯,哈姆跳上来,问到血腥味有些不适地让开,又趴到主人身上,静静地望着主人脸上的血。牙齿咬住一端,左手扯动袋口,掏出一只木瓶,这个大概就是所谓的秘药了。咬下瓶塞,嗅嗅,挺香——那位先生也不说说这个药该怎么用;想一下,这样的药大概是要洒在伤口上的。死死地咬着被子的一头,慢慢把药水滴到右手上。
还好,不疼。无所谓,别人给自己了就给了,没必要像那些小说里的英雄一样不受好意——我没有那样的情结,更不想变成那样的人。既然这东西对我有好处,我为什么不用呢——自己找罪受?算了吧,我受过的罪够多了,全写下来都够一部长篇小说了。
手上有了些许暖意,什么东西似在贯穿整个手掌的伤口上轻轻地冲撞着。痛感的消散也同时让倦意袭上莱茵,合上眼,哈姆爬到她身边,静静地睡下,悄悄打了几个小呼噜。
大概是疼痛与无助加剧了她的疲惫,莱茵睡到中午才醒过来,伤口疼得厉害;把药又掏出来滴上些许,疼痛马上得到缓解,用水洗去血渍,粗略包扎一下,又被碎掉的骨头扎得满头冷汗。得去看看医生,不然这只手保不齐就废了——对于莱茵这样极度需要靠手赚钱、不愿结婚的人,一只手废了下半辈子基本就饿着好了。
“哈森克大夫,请您帮我看看我的手,”坐在熟悉的巫医面前——这位巫医曾在她八岁时发高烧的时候为她免费治疗过;“前几天被人弄成了这副德性,又得麻烦您了。”
“咳……好!美丽的小姐!莱茵女士。”哈森克悠悠地解开莱茵粗糙的包扎,看一眼,又看一眼,把鼻子凑上去,又伸出舌头舔一下。
“里面的骨头!里面的骨头都坏了!要换新的骨头!”一如既往的疯狂,这位来自地狱的医生高喊着,“莱茵!莱茵!是谁把你伤成这样!是否那万恶的魔君罗纳丹!”
“不,不是,哈森克先生,”早已习惯了这位恶魔的怪异,“在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被伤到了。”
“哦!才不是!”哈森克继续喊着,“莱茵!这是刺客的匕首戳穿了你的手掌,并且把你的手钉在了棺材板上!你闻,上面还有血的味道,哈森克治不了这样严重的创伤!”自顾自地嘟囔着“哈森克治不了”,不再抬眼看莱茵。
“但是有一个人可以!有一个人!”马上又差点把头举到天花板,“就在这个奥斯特港!就在这儿!去找最死寂的地方,那里有一位王!那位王可以治疗你的伤口!”
“那费用……”
“费用?哈,那位王可从来不缺钱——老实说吧,他的钱可以把奥斯特湾填满,他的权能可以让整个斯坦罗拉为之震颤!”
“那他……”
“在中港区,我的小朋友;那位王从地狱而来,是真正的无冕之王!他的身边有可以焚掉一切的死亡之火,他曾经书写了一个又一个的传奇!他为你的治疗,需以灵魂为代价,但不花一分钱——一分钱都不用!去找他吧,莱茵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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