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已经用去了天赋成为神州游侠会资深会员、高端剑客,安公庆绪只能去不断相信,自己确实是五百年一出的大剑师。
二十七岁了,还没有完整地谈过一次恋爱,真的是可以理解的。一个已婚的男人会这样看待自己的情感状态,其实也还合理吧。
安公庆绪……
他想出轨一次,可是他就是做不到。他虽然不爱他老婆,可是他老婆孙小柔不但门当户对,还真的很漂亮也很善良,嫁过来没多大功夫就给安家生了一对儿龙凤胎。虽然他们二人各自都没什么情史,相互也没什么感情基础,乃至洞房之事——安先生是他二哥安庆山教的、孙小柔自然是她家姨母教的,毕竟搞得很顺利,一直以来二人也很和谐。
这样的话,安先生庆绪其实也没办法给自己一个理由非得出一下轨。
孙家也是江湖名家,家传武学孙氏长拳在江湖中有着很大的一席之地,而江湖就这么大名家联络往来不绝,他非但没有理由,实在也不太方便。
出轨一事,毕竟是艰难的。
然而越是艰难就越要坚持本身就是执念,出轨虽然不大好,也难脱事物发展规律,这不任性,只是符合人性。
要解读这件看起来很简单很容易的事情为何到了安先生庆绪这里便成了十足艰难的事情,实在是也有些难度系数。
按理说,安先生的大哥安庆海现在已是生意遍布北国南朝东夷西戎的国际大商人,所以首先安先生是有挥霍资本的,而安先生的二哥安庆山便是凭着家族资本更借着大哥滚雪球一样再次壮大的家族资本到处吃喝玩儿乐轻松地就成了国际大流氓公子哥儿,所以其次安先生还有挥霍指南的——那么,怎么就出轨都做不出来呢?
说是——安家的“安平剑术”有个最大的特点是求稳至极,来自其创始人安家先祖安太平先生的灵光乍现:有一天这个安先生百无聊赖,思考着自己名字的意义,突然联想到太平二字,正是世之最艰险之时,灵魂悸动,苦心造诣日夜探索的武学精要豁然贯通,大笑而坦然三声儿,长剑在月光下呛啷而出寒光流转,无风无云亦无思无想更无灵动,木木痴痴,随着安太平先生之大笑,每笑一声儿,天地间增一分暖意,笑了三声儿,天地间陡然增了三分暖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从此以后就是三分,不凝不固不僵不持,就是那三分暖意,于是安平剑术始成。
练了这三分暖意的安平剑术,安庆绪先生便无法不成为一个好人,而一个好人,实在是没办法喜欢上可以用钱买来的女人。
而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安庆绪先生又怎么可能事事清楚呢?他到底是有些苛求了——婚姻不是交易,他怎么能将美丽漂亮的妻子当作强加给自己的一场交易呢?又怎么能将妻子生下的那对龙凤胎无形中又当作妻子的筹码呢?
这个聪明而愚蠢的家伙,安先生庆绪啊,这点不如意居然会成为一个难以跨越的心结啊,而这个心结又让他始终找不到自己的剑术中三分不满的暖意跑到哪里去了。这样的话,连达到先祖的境界也难,还怎么去超越之?
所以,其实这就是高手,在聪明与愚蠢、清醒与糊涂间反复摇摆不定,又于此不安定中,将自己的一颗心撕裂开来,在裂缝或者夹缝中,迸发出生命原始的能量,从而身具大能。
要么挟此大能于深渊中坠落,要么从深渊中爬出身来,方能以此大能挟山超海,唯经历不可避免将如期而至。
该出轨的人,还是会出轨。
在这个“艰难时期”,安公庆绪一定会时常去追忆其先祖安太平先生灵光乍现的那个月夜里,有了三分暖意的长剑如何在他的手中再次成为长剑,长剑只是长剑,人也只是人,温暖只是温暖,一切都是看起来那么美好而已。
可有了不同,就是不同。原本安平剑术可能追求的就是只需要看起来很美好的三分温暖,不增不减。
不动不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