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陆洵延的声音依旧非常低沉,像是确认答案那般开口质问。
早就知道这个消息必定会对陆洵延造成什么打击的,这样的反应也是在沈言时的预料之内,但她却不忍点头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怕他那颗早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会不堪一击。
“别再赌气,也没再怨恨爷爷了,好好地送他最后一程吧。”最终沈言时还是用那带着哭腔的嗓音对他柔声道,也算是给予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即便她再怎么不愿意给予他肯定回应也要说出来,只因爷爷随时都可能离去,她必须要赶快地把陆洵延带到爷爷的面前,让他见爷爷的最后一面。
得到肯定回应之后,陆洵延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望着门外冲出去,就像是一阵风那般冲出去。
沈言时也没耽搁,立刻迈动步伐跟随着他出去,直至来到爷爷的房间门前才停缓住脚步,陆洵延也定定地站在原地,迟迟都没有进去。
站在陆洵延身后的沈言时神色一凝,最终还是向前走一步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他偌大的手掌,她能清晰地感觉得到他掌心有点冰凉,她轻声开口道,“洵延,进去吧。”
最终还是沈言时把他僵硬的身子拉到房间里,一直走到床边,只见爷爷非常虚弱地躺在床上,呼吸非常的微弱,像是随时随地都会没有了那般。令沈言时和陆洵延的神色都微微一紧,有点害怕爷爷的呼吸真的说断就断。
“爷爷,洵延回来了。”见陆洵延久久都没能开口说出一句话,沈言时便先替他开口叫唤一声爷爷。
本来闭着眼眸的爷爷在听到沈言时的声音之后终于缓缓睁开双眼,但却只是睁开一条缝隙,而睁开这一条缝隙都仿佛很吃力那般,那视线最终落在陆洵延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非常浅淡的笑容。
即便浅淡,但其中意义却是非常重大,爷爷知道陆洵延能够回来看他就说明陆洵延的怨恨已经消散许多,因此露出欣慰的笑容。
见陆洵延依旧傻傻地站在原地闷不吭声,沈言时心中多少都有点焦急,她立刻看向陆洵延缓声开口道,“洵延,跟爷爷说说话吧。”
“没事……”陆老爷子也听到沈言时的声音,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勉强陆洵延,他非常无奈地开口道,“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爷爷只希望你往后能,能过得轻松一点……”
最后一句话简直戳中沈言时的泪点,眼眶里迅速地涌现出泪水来,从这么简洁的一句话里都能感觉得到陆老爷子对陆洵延浓浓的感情与关爱。
沈言时恨不得代替陆洵延跟爷爷说说话,但她知道此时她不能插手两人之间的事情,只能这般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心里默默祈祷着陆洵延能够快点开口说话。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祈祷终于起作用了,陆洵延那紧抿着的嘴唇终于微微张开,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来,“爷爷,对不起。”
一开口就是一句道歉,不知是在抱歉什么,可他脸上的感情却是非常真挚的,显然他是真的心怀歉意。
陆老爷子一听,脸上那笑容更是明显,缓缓地开口回应,“是爷爷,对不起你。”
“爷爷,不要走好不好。”陆洵延说出这一句充满哀求的话,那副模样真的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在哀求着自己家长不要离去那般。
陆洵延的柔弱模样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在一旁的沈言时听着眼泪掉得更凶,泪水疯狂地划过脸颊滴落下来,泪痕纵横交错在她那张脸庞上。
“爷爷不能陪着你,看你的孩子出生了,答应爷爷,以后……一定不要让自己那么累了。”爷爷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把这一句长长的交代给说出来,嘴角一直都保持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睁开一条缝隙的眼睛最终也合上了。
就这样,爷爷像是没有遗憾地撒手人寰,而陆洵延也没有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