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这要是庙里的贡品咱们就不能拿了,拿了咱们是会遭报应的!”伍信连忙说着便要把包袱包上。伍信这人什么都敢干,什么杀人,放火,偷鸡摸狗,唯独不想发庙宇财,因为他妈死前告诫过他要尊重神灵,他还几乎每个月都去庙里捐两串香油钱···
“唉,你别那么急吗,你说说这包袱是怎样搞到的?”谈单阻止道,“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你丫的就是被你妈坑了,神仙在乎那点玩意?就因为你不让拿这不让拿那,好几会我都得手了愣是让你给放回去了!你不要我要你给我。”说着就把包抢过来。
“我这么做不是怕哪个游神野鬼惩罚,我是怕我妈失望,你知道养我长大的是我妈,跟我光屁股长大的是你。你是我兄弟,你要拿,我不拦你,再说我也不是从庙里拿的···”伍信说道这不说了,得意地笑了笑。
谈单也觉得有秘辛,“赶快说吧,我听听你走了什么dog****运。”
伍信原本有些色舞的脸又板上了,冷哼一声,“有些人看来还没这dog****运呢···”
原来,他们偷东西的地方是一家大院,最外面是面围墙,就在伍信踩着谈单翻过墙后,他发现原来外面也早围了人,他就玩命跑,人们竟然没发现他,就在他得意之际,脚下一个趔蹶,让石头拌个狗啃泥,就在他正要开骂时,看到那哪是石头,分明是一个包袱!他拿起包袱,掂了一掂,还挺沉,摸一摸,方方正正,应该是个盒子。解开包袱,还真是一个盒子,黑色的外壳,没有刻字也没有花纹,简简单单的一个盒子,但它拿在手中的重量说明这起码卖铁很值钱.
于是他打开看里面有什么东西,结果他跟谈单一样也傻了足足有五分钟。突然从远方传来的几声狗叫惊醒了他,看看周围无人,就拿着它飞快的跑了···而且,他故意忘了谈单·····当他感觉周围安全了,从一棵树上爬了下来,正忘乎所以地拿着盒子一步一颠走向他家的破茅屋时,看到了谈单坐在土堆上,一脸的衰样。
“老谈,这东西怎么办哪?”伍信问。
“老伍,我看咱们还是先回家,明天咱到镇里的集市上看看,成不?”谈单回道。
“也成,这天色也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伍信一把拉起坐在地上的谈单,帮他拍拍身上的泥土,“走吧,这个东西让人看到我们就死定了。”说到这,他俩同时有一种后脊梁发凉的感觉,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底层世界的生存法则无数次用血与痛教给他们,金钱背后是冷酷的刀剑···
谈单回到那个破败的小屋,一屁股坐在稻草堆上,倚在开裂的土墙上,呆望着墙角上盘结的蜘蛛网,一只小虫正挣扎于上,可无论怎样用力,无望地看着蜘蛛缓缓地向它爬来,然后被随意地用丝包裹起来,只是在那锋利的螯齿插入身体时剧烈地抖动了几秒,便一动不动地迎接死亡···
谈单没读过几本书,就是那五六岁小孩都会的几个字也是伍信妈教的,父母早亡,十一二岁就成了孤儿,幸好遇上了伍信他妈,才不至于饿死街头,活在这肮脏浑浊的下层世界,永远活在死亡与恐惧边缘···想想这童年的悲惨遭遇,他感觉就跟这网上之虫一样,卑微而苟且地活着,吸收着肮脏泥土中的养分,然后作为食物被那些所谓的“强者”活生生地榨干一生里积攒下来的一切,无论怎样挣扎,更何况无力挣扎,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杀死”···
他倦了,并非是身乏体累,而是这未活过二十年的生命对于这苍白无力,循环往复的生命与生活,厌倦了。
“也许等我们卖了这个东西,就可以拥有短暂的幸福生活了吧”,谈单看着破布包,这样想到,“但愿爸爸妈妈的在天之灵,能保佑我吧,就那么幸福一阵子,死,也值了········”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从烂木窗上的破纸洞中可以看到天际阴沉欲雨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