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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星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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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仙人抚我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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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抬头看着,殿内阒然无声。殿外一片紫光如洪水从门中涌进来,殿外一片喧哗,大声喊着出什么事了,殿内的也急急忙忙跑出去看情况。

    紫光瞬间绽开一片,霎时收为一束,在太上殿上空,咻地一下犹如一支利箭射入云罅中,乌云再度覆盖天空,一道树杈一般的闪电劈落在太上殿屋脊上,瓦炸飞起来,溅落在地,地面看着的众人急忙躲闪。

    大雨随之倾盆而下。

    白道真立在殿中,与老道人对视,他缓缓转头看向苏澄,显然还没回过神来,一脸迷茫地问:“这……应该不是被本公子气死的吧?本公子不必负责吧?”

    头一回见他惊得没了分寸,苏澄倒想笑一笑,然而他也被这番变故惊了一惊,也未曾回过神来,因而他没底气地回答说:“应该不是吧。”

    一干人愣了许久,虞恬夷望着老道人,沉重地宣布道:“师祖,飞升了。”

    他的声音由人一个挨一个传出去,片刻,无隅宗上下皆知。他们向太上殿跪下来,悲痛道:“师祖!”

    “鸣丧钟。”虞恬夷沉着下令说。

    “是。”有人应声,从地上爬起来,匆匆跑开。

    虞恬夷向白道真鞠了一躬,道:“二位贵客点化师祖,依礼,本该奉为上宾。然而二位亦亲眼目睹师祖飞升,宗内近来忙碌,无暇招待贵客。待来日,无隅宗再上门重谢。现下,贫道让人送二位贵客离开。”

    白道真极懂事地说:“在下了解,老先生驾鹤西去,在下深表遗憾,也望诸位节哀。告辞。”

    说罢,有人送伞而来,苏澄接过伞,白道真向虞恬夷微微一点头,带着苏澄离去。

    码头果然有人在等待他们,是先前载他们的船夫。

    那船夫见他二人来到,笑道:“原本二位因怀心事,来此欲求解脱,却不想二位先开解师祖。缘也,缘也。”

    “老先生仙逝,先生并不伤感?”白道真有些疑惑。

    “人之死,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况乎师祖勘破天道得以飞升,何乐也?何愁也?”船夫摇着竹篙,悠然道:“少爷经此一遭,心中可有放下了呢?”

    船至江中,穿过浓厚雾气,听隐隐钟声远去,白道真低头看着水中,几百年来今几秋,天地自老江自流。

    他长吁一声,说:“看破又如何,心无奈身无奈,空言罢了。”

    船夫笑了一声,道:“拿得起,放得下,大勇;看得开,舍得了,大智。少爷是大智慧之人,这些话,不过虚言罢了,只能期盼少爷有朝一日放下、舍开。”

    船靠岸,苏澄撑开伞接白道真下船。方才下船,才走几步,便有一名身着青衣的女子穿过群人疾步走来,她立在白道真面前,低声道:“公子,刚传来的消息。殷正思巡边时被暴民杀死,拂云先生在兼山、慧水的保护下安全退离。”

    “诶。”白道真长叹一声,“一出事就一桩接一桩,没完没了啊。”

    白道真关注的点总是有别常人,苏澄忙问道:“其他师兄弟状况如何?”

    “众人已同拂云先生回程,伤亡届时方知。”女子看向白道真,“公子,接下来怎么做?”

    听她的意思,伤亡并不是很严重,苏澄的心稍稍按下。

    白道真望着手中的扇子,翻来覆去玩了一会儿,缓缓道:“立即带人前往州牧府抓住魏夫人,不可让她有什么动作。”

    “是。”女子接到命令,立即折身而去。

    望着女子离去的身影,白道真笑笑,道:“镜清,你说,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若转换为我们的机会,自然是好事。”苏澄道。

    白道真点头,“是这个理没错。殷正思、无隅宗……哈哈,天意啊。”

    “公子要怎样做?”

    “不难。”白道真道:“先将广陵的消息传往阳纡,让上边派人下来接手广陵。上边的人过来前,殷正思之死必然瞒不住,我们先将他的死因散布出去,以免有心人栽赃嫁祸。接着通知各郡郡守,对暴民采取归化策略,若不顺从,便暴力镇压,切不可让广陵乱起来。”

    “那无隅宗……”

    “无隅宗如今真正可用之人又有多少呢,亲自探过以后,镜清还不明白吗?”白道真笑道:“无隅宗非是以权术、利益维持秩序,毁去他们维序的根本,自然是一击即溃。此事靠智珠在握林恬穆,最能达到奇效。还有一处有利于我们,无隅宗太过依赖外界的资源,封锁仪水的航线,失去了粮草,他们又能如何呢?”

    扇子轻轻拍着背,白道真显然有些心事,然而苏澄不知道他在忧心什么,因天时,而使他在广陵得到机会,但白道真从一开始便不曾将广陵放在心上,现在更加不会因这一点变动就魂不守舍。

    事实上,他第一次见白道真到现在,他都不像是有心事的样子,他庞大的家世和伟大的父亲,给他无忧无虑生活的条件,他足够聪明,让他可以化解许多难题。这个人除了性格和人品有缺陷,其他部分可以说是完美无缺。如果他有心事,那便只有一个原因,在他心里有重于一切的事,让他牵肠挂肚。

    能让白道真牵挂的事和人,该说是荣幸,还是不幸呢?

    却说林恬穆一行,自送走夏栖羽与江慎以后,次日,林恬穆便不顾伤势出发。一路坎坷,惊险地行至落花水香与星敷的分叉口,广陵至阳纡,中间过曲梁与星敷,然林恬穆忽然让聂流徽转道,前往落花水香。聂流徽并不怀疑林恬穆的决定,拉紧缰绳,转向右边,直冲落花水香。行了近一个月之久,一行人在离落花水香主城不远的丹枫城暂住。

    入住客栈之际,已近黄昏。夕阳沉至山中,光芒未尽,残红燎烧天边,浓烟滚滚,光与影相生,热闹与孤寂共存。

    用过晚饭,洗漱罢,林恬穆在屋中修行,徐长生也看书去了。聂流徽敲开常秉荣的房门,他含笑望着师弟,道:“茂敬,有空吗?”

    常秉荣点点头,侧开身体让他进屋。

    聂流徽在桌边坐下来,他倒了两杯茶,示意常秉荣也一并坐下。

    他想了想,说:“接下来,师父和无灾,托你照顾了。”

    常秉荣点头。

    “临近阳纡的路,要比之前的还要难走,你,不能再像现在这样。”聂流徽转着手中的杯子,他望着杯中微起波澜的茶水,良久才说:“出发前,我们在慧海楼不是说过了吗,此行以师父安危为首要,就算要做的事触及底线,也在所不惜。茂敬,如果师父不能平安到阳纡,我们就不能知道元亨大会在酝酿什么,曾经发生过的事,留下太多后患,太多人已经为此付出代价。”

    “包括你?”常秉荣问道。

    聂流徽沉默片刻,道:“是。”

    常秉荣又默默不语。

    聂流徽又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我本不该逼你,然而我必须得回流景扬辉,这一趟我不能陪着你们走到阳纡去。在曲梁时,你说需要时间想想,时间而已,倒也无妨。可次日,便出了鹿吾林的事,除无灾以外,我们全部重伤,淡古还不知情况如何。若你再这样迷茫,我又怎么敢离开,倒不如大家继续往前走,要死死一起,还免得我离去以后日夜担惊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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