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秦景在虚幻的世界里度过了十四天,认识了各种各样的人。最后,再次感受到,这个世界的虚伪与丑恶。他发现,有一些人,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惜使用一切手段,但凡有人阻拦在其前进的道路上,都会心狠手辣的一脚踹开。
在网络里,虽然也有温暖,但更多的,是繁衍到极致的欲望。白天如黑暗一般黑,黑夜如白天一样白。明明有人的身躯,却长了个蛇的脑袋,似美杜莎,美丽中含着危险。
他回到现实,开始重新打量这个世界。黑与白是并存的,恶与善是共生的,你看的角度不同,结果也不同。
他和父亲离开了这个喧嚣的城市,他们支撑不起巨大的开支。他们来到一个偏僻的小村庄定居。这个村庄只有十几户人家,都聚集在群山之中的小盆地里,过着“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往来种作……怡然自乐”的桃园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群山汹涌,满天翠绿,云雾缭绕,仙乐不散。
秦景是个土生土长的城里人,见到乡下的景色不免许些惊奇,见惯后,就只剩枯燥的厌恶。
他问父亲:“这里一点也不好,什么都没有,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他以为很快就可以回去。
父亲却告诉他:“这里是我的家,总要回来看看。最近没有钱,我也没了工作,得病了都不能去治。所以我们不会在去城里了。”
闻言,话本来就不多的秦景更加沉默了。他蹙起眉头,心中满是对自己父亲的不屑和厌恶。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见到过自己的妈妈,后来才知道是因为父亲的不求上进和残暴的性格,每次喝醉酒后都会动手打人,把妈妈打到心灰意冷,最后抛下儿子独自高飞。
他的父亲不但不以此为戒,反而变本加厉。几乎没有那一天不是在酒吧和赌场里度过的,身上的钱流水般向外流淌,没有收入,很快就一毫不剩。除非是迫不得已,过不下日子,他的父亲不会去工作,一旦有了钱,立马退出工地,第一时间回到“家”里。
秦景就是在这个时候成为一个坏孩子的。
他来到农村的第一天,吃的只是一碗白水面,没有任何佐料,不加盐和味精。
清淡到反胃。
当时的秦景,总是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大发脾气。他恨自己的父亲不能给他创造一个幸福的生活。童年,在一次次打骂斥责中逝去,一晃就是两年。
……
农村的生活,一直都枯燥无味,秦景已经厌倦满天的白云,一排排的稻谷。
他和父亲,不知道发生过多少争执,有几次甚至还动起手来。最狠的一次,他把一块木头向自己的父亲砸去,直接在其右眼砸出一个血坑,汨汨淌着鲜血。父亲当场晕倒在地上。他跑到别人家里躲了好多天,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父亲。两人冷战了几十天,心中产生一道厚厚的屏障。
他原本以为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终有一日可以摆脱父亲,离开这个不堪回首的地方。他想去城市,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蜷缩在这个旮旯角。
但当这一天真正的到来时,他却后悔了。命运把他和父亲捆在了一起,他无法离开。等到他回头时,一切都为时太晚,猝不及防,说什么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