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在床尾发现了一个火盆,熏得漆黑了。指了指道:“就是那个火盆吗?”
“是的。”
“火盆当时放在什么位置?”
岳主簿没想到问得这么细,他平时也不大注意这些细节,有些迷茫。
身后的张大郎道:“大人,我来说吧,我知道。平时都是我照顾我娘子的。”
陆铭点点头。张大郎便过来,将那铜盆拿起来放在了八步床的床尾的位置。
陆铭摇摇头:“不对,不是这个位置。”
众人都有些奇怪的望着他。
陆铭指了指青砖的地面:“你们仔细瞧瞧,这青砖挨着床边的地上,有一个地方颜色跟周围有些许的不同,那是火盆的火炭长期熏烤的痕迹。所以火盆不是放在床尾,而是放在靠近床头的中前部这个位置,距离那至少有两尺的距离。”
说着,陆铭目光炯炯的瞧着张大郎。
张大郎愣了一下,挠挠头:“我有点迷惑了,是不是谁移动了铜盆?不不,不会移动的,那铜盆很重的。”
一个老妈子凑上来道:“启禀老爷,这盆的确是放在现在这个位置的。那天我们来救火,把铜盆掀翻了。我能够确定,当时铜盆就是这样摆着的。”
陆铭点点头,依旧盯着张大郎说道:“那究竟是谁把铜盆从前面移动到了后面?”
张大郎摇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当时在外面忙呢!”
“你不是照顾你娘子吗?你在外面忙什么?”
“她说她想静静的看会儿书,让我自己去忙。我就出来了,到厨房去帮他们做事。”
陆铭笑了笑,扭头望向岳主簿说道:“岳大人,看来你对你这女婿不是很好啊!还要他到厨房去帮厨。”
岳主簿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忙摆手说道:“没有没有,老朽绝对不敢如此怠慢。虽然他是赘婿,可是我一向待他如亲儿子一般,怎么可能让他到厨房去做那种粗活呢?是他自己去的,我也不知道啊。”
张大郎赶紧解释说道:“是呀!岳丈对我的确是很好,没让我到厨房去。那天因为我娘子不是很舒坦,所以我想到厨房,去跟主厨商量一下,做个什么菜可口一点,让她吃的好些。结果我去了之后,见他们厨房忙得不可开交,所以也就帮着忙了一会儿。”
“还没等跟大厨商议做什么饭菜,就起火了。我们就赶紧冲出来救火,我还把手给伤到了。这伤虽然不要紧,可是到底是好大一块疤,这没法见人了。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要他这么多钱。”
“再者说了,我知道他有钱。他这老宅卖了何止一千两,他完全可以卖了之后,再拿些钱买个小一点的宅院,或者租一个房子,把钱赔我。这个要求并不过分,走到哪我都能说得过去,而且……”
陆铭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其他的不用说了,本官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张大郎哦了一声,求助的望向堂兄张总旗。
张总旗翻了翻白眼,然后瞧向卢诚。
卢诚干笑两声:“叶判官好大的官威啊!连我都觉得像太阳一样炽热难当,更何况他们草民几个。”
说罢,眼角注意观察纳兰骨的反应。
纳兰骨道:“当官的没有官威如何治理百姓?慈不带兵,不懂吗?更何况这几句话算不了什么,若是我来说,说不定直接掌嘴了。——老爷没问,自作主张胡说八道,还不该掌嘴?”
张大郎顿时缩了缩脖子,赶紧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