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氏却没有再说话,低眉垂目,开始念经,陆铭问道:“娘,爹还说什么了?”
柏氏已经不再理睬他,只是低头念经。
陆铭便知道母亲又犯病了,她只要犯病,要么发呆,要么低头诵经。父亲曾遍请名医医治,包括太医,都没能治好。
陆铭叹了口气。
这时,肥妞儿进来说,二太太派丫鬟来通知,说召集全府的人在大厅商议家事,让他们过去。
陆铭跟肥妞儿两人搀扶母亲,带着奶娘往大厅走。
路上,见到不少丫鬟仆从正从庄子外大包小包一挑挑的往里挑东西,都是往二太太院子挑去的。
陆铭不由有些好奇,拦住了一个丫鬟问:“这东西哪来的?”
丫鬟满脸兴奋,又颇为骄傲的说道:“是宫里的邹姨妈,也就是二太太的姐姐差人送来的,还有好多银子呢。二太太叮嘱了只能往她屋里送,别的屋都不许送的,是她娘家人给的。”
陆铭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们来到了大堂,见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二太太坐在了原来自己母亲柏氏应该坐的嫡妻的交椅之上,正一脸阴冷的瞧着他。而她儿子陆霆则坐在了原本陆铭这嫡长子的交椅上,也阴恻恻瞧着他。
在陆铭母亲柏氏走失的这几年里,丈夫陆城翰以为妻子已经死了。所以另外又娶了一房,就是现在的二太太邹氏,生了一个儿子陆霆和一个女儿陆筱涵。另外还纳了一房小妾肖氏,生了一个儿子叫陆绎。
在陆铭的母亲柏氏回来之后,家里就出现了非常尴尬的局面。——两房妻子都是明媒正娶过来的。二太太邹氏十分强势,因为她姐姐在皇宫里孙太后身边当差,颇为得宠。正是如此,仗着姐姐的权势很是霸道,非要做原配,让走失回来的柏氏做二太太。
而柏氏回来之后,精神时好时坏,发病的时候就是傻傻呆呆的,只会念佛,啥都不知道。
好在陆铭的老爹陆城翰还是念着糟糠之妻的情意,虽然原配有些精神失常了,却依旧不愿意废掉她。不过二太太邹氏当时嫁过来的时候也的确是明媒正娶,总不能让她降格成为妾。这样家里就形成了一个默许的平妻的局面。
论年纪,陆铭的母亲要大一些。陆城翰做主排了序,柏氏是大太太,邹氏是二太太。
邹氏并没有因此消停下来,暗中还是不停的捣鼓,各种手段想把陆铭的母亲整倒。好在陆城翰到底是礼部的高官,对礼看得很重。由于他的坚持,所以邹氏的种种手段也没有能够得逞,局面一直保持了下来。
但现在陆城翰已经死在狱中,没有人能够维护精神失常的大夫人了。所以被放回来的第一天,邹氏便自作主张的坐上了头把交椅,要当这个家了。
陆铭搀扶母亲没有坐原先二太太邹氏的位置,而是在最末的空椅子上坐下,奶娘和肥妞儿站在椅子后。
陆铭自己也没有坐在陆霆原先的位置,他抱着双肩,站在场中:“有什么事说吧,我忙得很。”
“你先坐下。”
“站着挺好,赶紧说吧。”
邹氏阴着脸瞧着他:“如今老爷不在了,你娘又是个痴呆,只能我暂时掌管这个家。你说说,以后该怎么办?”
陆铭笑了,饶有趣味的瞧着邹氏:“你的意思呢?”
“家财被抄,只能各人顾各人了。各房都自己找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