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儿把头枕在云雀的肩膀上,眼睛有了水汽,红红的湿润的眼眶终于决堤了,她努力压制了声音,但是那细微的哽咽贴着云雀的耳朵飘到了心里,云雀心疼得不行,她也跟着鼻头一酸。
“馨儿,没事了没事了,别怕。”云雀知道自己不能光陪着掉眼泪,她难受又着急。
终于在云雀被悲伤压得快呼吸不过来的时候,花醉下来了,他也茫然无措,云雀做了个“银月”的口型,花醉马上明白过来跑上楼。
不一会儿听到银月房门被暴力推来的声音,没多久银月就小跑着下来了,一看就是花醉刚刚从床上把他拽起来的,头发乱糟糟的,上衣还没顾上穿,软踏踏的拎着手里,脸上全是睡痕。
银月一边快速的套衣服一边问,“这是怎么了?”
云雀腾出一只手接过花醉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还在轻拍着馨儿已经控制不住开始抽搐的背。
她沉重的叹了口气,“馨儿梦见……她看见栩羽被杀死的场面,还有断翅站在她床边说话。”
银月不安的揉了揉头发,“云雀,你去洗把脸吧!”银月坐到馨儿的另一边,轻轻从云雀怀里接过冰凉的馨儿,让她的脸贴着自己是胸口,他都能感觉到馨儿的心跳混乱极了。
云雀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泪湿了一半,她倒是不急着去洗脸,而是拉着花醉坐到了另外一边,花醉安抚的揽住她的背。
“花醉,我没事。”云雀摸摸花醉的脸,温和的说,然后用纸巾沾了点凉水按压下自己的眼睛,有点烫了,降降温,而后又对银月说:“银月,栩羽是怎么死的你从来没说的很具体过,刚刚只顾着陪她难受,现在想来,好像有人故意让她看,只要一闭眼栩羽就惨死在她跟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银月抱着馨儿的头,一下一下弓下脖颈的亲吻着发际,语调虽然不高,却透着一股子凶狠的寒意,“我知道,有人故意让她疼。”
“到底是为什么?”
花醉食不知味的吞了两黑咖啡,“这会是那个残魂干的吗?。”花醉吸了吸鼻子,迟疑了一下,又说:“馨儿,你记得断翅跟你说的话吗?”
馨儿埋在银月怀里虚弱的说:“我看到栩羽死了以后,我吓醒了,睁开眼睛他站在我床边跟我说,馨儿,不要看不要睡……然后就不见了。”
云雀表情一滞,呼吸声变重了。
……
“银月,你不觉得,让馨儿做噩梦和断翅现身是两码事吗?我的意思是,有人想折磨馨儿,旦未必是断翅,反而感觉断翅似乎想阻止这件事情,不过残魂不稳。”花醉说。
“为何故意折磨馨儿?”
“不管是谁,都没好意。”花醉下意识拳头攥得嘎吱响,云雀坐在他身边都感受到了花醉那股阴狠的杀气,花醉来自幽冥黑暗深处,食尸而生自带煞气,他的温柔只对固定的人,他一开始有了爱人,现在有了家人,不可侵犯,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恶心的往一个弱女子身上捅刀子。
“银月,我去一趟地界,我没耐心了,那个囍笑还是什么的家伙,我亲自带回来。”花醉冷冷的说。
“也好,花醉你去一趟吧!”云雀说。
银月怀里搂着馨儿,冲他们两点了下头,馨儿压抑着哽咽的声音却哭了很久很久。银月抽出一只手握住馨儿的手腕,然后凝神闭目探知,突然他骤然睁开眼睛,一闪而过一丝令人生畏的怨毒。
“我们可能有未知的敌人,我认同花醉说的话,只不过突然扯上断翅我们容易先入为主。”银月说。
怀里的人几近凉透了,单薄的身体脆弱不堪,他用法术让馨儿睡着了,本来打算把馨儿抱回房间的,被发现自己的衣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抓到手里,力气十分大,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一般,就是掰不开手,于是银月垫着抱枕让馨儿枕在自己腿上。
“没事了,我把幻觉破了。”银月疲乏的说,“花醉,事不宜迟,你先出发,先去找蚩蚩,他耳目众多,还有,你尽量往太阳低下走,明白吗?”
花醉现在还是一见阳光就隐身的体质,只要银月的戒指不摘,任何人都察觉不到妖气,就算开了天眼也什么都瞧不见。
银月心里有些急,他现在恨不得马上冲去不愁当,揪着诡公子好好问清楚。可这会馨儿睡得正沉,要是能把那段陡然生出的记忆剜掉,他真的愿意下这一刀子。
他当年只简单跟她交代,栩羽是精疲力尽而死,那些血淋淋的东西一个字都没说。栩羽死前施法封了馨儿的五感让其昏睡,也是不想她看到那些,他早就有预感。
这是栩羽的遗愿,他怎能辜负。哪怕一开始他只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走进了酒肆,栩羽如何待他,馨儿如何待他,那个让他心动的家伙是多么悲壮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他一个雪仙,自以为是的活了那么些年,都是虚度的,有了他们才算有了意义,那天他一个人活着,埋了三具尸体,他托着残破的身躯发誓,管他什么牛鬼蛇神,妖魔鬼怪,他都不想再掺和了,只求接下来的日子带着馨儿他们过得平静又精彩,所以才执意带他们到了人间,离得越远越好,天界不要他了,他还高兴呢!
而如今,这没完没了的重播给馨儿看的血腥记忆,让银月的愤怒几近出离了,他立刻能屠整个地界。诡时宜,哪怕那张脸长得一模一样。他只是一开始恍惚了,因为想念作祟,细想来银月认为他对馨儿是有敌意的,藏得很好罢了。
云雀取了薄毯给馨儿盖上,她已经表现得很好了,她很不安可是不能说一个消极的字眼,她期望馨儿安稳的心不比任何人少。她甚至都懊悔得觉得自己一开始的判断太愚蠢了。
银月见云雀欲言又止的样子,说:“你说把,这丫头听不见的,放心。”
“不管是谁,确实需要无缺对吧?无缺那么稀罕,现在被馨儿入了酒,那该怎么办呢?”云雀幽幽的问。
被这一点拨,银月似乎通透点了,慎重放点了点头,“最近防着陌生人来店里。”
云雀下意识先去把门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