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此时的心疼剩过皮肉疼,他已经顾不得了,哭了出来,看着朝自己走过来命悬一线的妖主,他不想坚持了,这一会他觉得自己死了也就算了,渐渐的手上力道轻了,栩羽很快意识到,狍鸮见有机可乘,马上左右摇晃身体,栩羽眼睛都憋出血来,狍鸮嘴上能用力了,稍微一闭合,栩羽的手立刻被咬穿,银月腰上的伤又深了一寸,回过神来已经晚了,狍鸮的牙齿好已经能碰到自己的脊椎,五官都变形了。
妖主实在太虚弱了,他已经很快很快了,只不过这是一场回光返照。而这场回光返照在他于关键时刻捡起地上的四面插进狍鸮的命门之后结束了……
这狍鸮本来就是一半,一击命门马上气绝,化作尘烟消失了。
栩羽也好,银月也好都觉得身体一轻,银月顾不得自己重伤在妖主倒下之际抱住他一起落地了,栩羽也跪在了妖主身边。
天上的乌云散了好些,原来太阳已经出来了,正好升至他们头顶,妖主睁着眼睛太阳直射,把他的瞳孔照得像琥珀,脸上还是那样惨白一照到太阳就红肿。
三个人男人的鼻尖不断有泪滑落。
只不过这会还是不能好好悲伤的时候,的时候断翅却还活着,他能熬过一次断翅之痛也能熬过两次,他知道妖主没救了,另外一边是昏迷的馨儿还有花醉云雀,断翅思考片刻,狍鸮已死,便下定决心还是要夺云雀。
断翅悄无声息的站起来,果然,一时没人察觉,他只有一半的翅膀了,看上去有些落魄。
栩羽不比银月失了神的样子,断翅刚站稳正活动活动关节,栩羽就发现了。
他看了看银月的模样,失魂落魄,心里掂量了一下,断翅应该也有很大的损伤,自己未必没胜算。于是乎他蹑手蹑脚捡起四面刃,这会上头还残留了狍鸮的死气,颜色有点黯淡。
断翅背对着他,栩羽脚下用力向空中腾去,往断翅眼前落下,顺势四面刃一闪往断翅面门划去,斜向下割出一道伤口,断翅往后退了两步,不过他是不会罢休的。
银月抱着垂死的妖主,无用的一手覆盖在他腹部的大洞上,指腹散发出温柔的雪花,雪花落进妖主的血里消失不见,他知道这是无用功,可就是舍不得停下来。
妖主眼睛一直盯着他,银月的眼泪落到他眼里他也没眨一下,他感受到腹部的温暖,也不觉得那么痛苦,“银月……”
银月抽动着嘴角,点点头,“嗯……”
“我有点后悔,我应该多叫叫你的名字,你之前说的话,再说一次。”妖主气若游丝。
银月咽了咽口里带着血的口水,尽量温柔的说:“我说,这件事情结束以后,你以后的命,就算废了,我来养。”银月听下了手中的雪花,手掌在半空中怅然若失的握了握拳头又小心覆盖到妖主的伤口上了。这是他最后一次调戏他了,“好不好?妖主哥哥?”
妖主笑了,这千万年都不蹭这样笑过,笑得毫无顾忌,就像一个少年郎该有的样子,“好,我这条命就给你养,落到你手上了……”说完,妖主泄了最后一口气。
一瞬间感觉整个地界地震了,所有的火山都在爆发,所有的山谷都在塌陷,所有的绿叶全部枯萎,全部的河流都在沸腾……地界之主陨落了。
银月跟着他一起笑,失声抽泣,将妖主往怀里揽了一把,“你这家伙,就是装模作样的,是不是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心上。”
原本的晴天落下了大雪……一下子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