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主也没反驳,也没插嘴,栩羽站在他身边,他觉得他好像哪里不对劲,先前担心馨儿没顾上,这会在眼前了,他恍然,“茶茶,你的手背是怎么回事?”原来妖主先前放血的伤口突然长出一只漆黑的直直尖角,半尺长,看着很是尖利。
妖主握紧拳头,把这只手收到胸口,低头看着新长出来的角,“我先前就觉得有东西往外长,我只觉十分痛苦,殊不知,两日长出了这东西,再一细想,这好像原本就是我的东西,只不过我藏起来了……”
“什么意思?”栩羽听的一头雾水。
“也是凑巧,在这个时候破茧而出。以后再跟你解释吧,现在这情况,这不是坏事。”
“好吧,你这几日去哪了?”
“我去打听一些事情,关于馨儿家族封印的,有一部分正如银月所说,原始封印确实有问题了。”妖主好像不顾忌银月的法术,自顾自的摸了摸馨儿的脉搏。
“那就是有人想利用这个问题来诱出狍鸮?”栩羽问。
“是召唤,有人在召唤他。”
“什么?”栩羽和银月听到这话,纷纷表示意外。
“先不说这些,我要让馨儿生魂归位,狍鸮安分。”妖主看向银月,“你是个仙体对吧?”
银月点点头,“亏得我这个仙体,能稍微拖延些时间,狍鸮至邪,我来镇住最合适,也不会有妖法伤馨儿姑娘。”
栩羽先前倒是没想这么多,现在细想,不由得对银月再多了一份感恩,也佩服他当时的处变不惊。
妖主不再啰嗦,先示意栩羽走开,“你且守着周围,这边有任何动静都不要过来,有我在,没事的。”
栩羽自然是信任茶茶的,不多话走开了。
然后茶茶让银月解了冰雪封印,封印一解,那虫子马上活动起来,馨儿的脸上又出现了痛苦的挣扎,妖主低声说了句,“你看见什么都不要说。”
见银月慎重的点了点头,茶茶便开始行动。他握紧左手,新生的利刃朝着虫身,也就是馨儿的心口,他闭着眼嘴唇抖动,尖刺周围慢慢闪闪发光,灵动着青绿光芒。他用力吸了口气,咬着牙,用了极大的力量,尖刺直直的穿透虫身以及馨儿的身体。馨儿突然张嘴嚎叫,不是她平时的声音,更像一头猛兽。
栩羽在不远处听到嚎叫声,原本想冲过去,又记挂这茶茶的嘱托,忍了下来,甚是担忧站立不安。
妖主身边的银月已经目瞪口呆,“你为什么是……”茶茶恶狠狠得瞥过头瞪了他一眼,他接下来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馨儿很快平静下来,妖主左手抬起了,手上的尖刺已经不见了,伤口也愈合了。再看刚刚明明插进馨儿身体的也消失了,刺进去的地方没有任何伤痕,那个虫子也脱离了馨儿的身体,像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银月看到虫子腿好像抖动了一下,“这虫子还活着?”
“嗯,跟以前一样。”妖主示意银月把栩羽找来。
银月这次没急着回答也没动,竟还伸手拉了拉妖主的胳膊,妖主一侧身正好与银月面对面。只见银月颇有意味的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说:“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妖主猛的抽回手,并不理会他。
银月也不计较,摊手笑笑去找栩羽了,银月刚转身,妖主脚下一软坐到了地上,快速的呼吸了几下。栩羽到跟前的时候,他又变得跟往常无异。
栩羽看向馨儿,这会已经有了血色,他替她擦干净脸上的汗水,温柔得探了下馨儿的心跳,虽然有些缓慢,但是确实已经有了心跳。“茶茶,你做了什么?”
“不是平白长了个角吗?正好填到裂缝上了。”他说的轻描淡写,而且,听这语气,估计也不愿多解释什么,“这丫头没事了,你把他带回去吧。”
“你没事吧?”栩羽不愧是天底下最了解他的人,自然能感觉到他的不妥。
“肯定是有消耗的,喝几天酒就好了。你赶紧带她回去吧,我这山阴不适合她修养。”
栩羽再啰嗦了几句就抱着起馨儿准备回了,银月自然也是一道回去的,只不过走的时候,回头于妖主刻意对视了一下,不易察觉的歪着嘴角笑了。
果然,馨儿恢复了,心跳也正常了,那个虫子照样每日待在金丝笼子里,天天吃着彩蘑。馨儿好像都不记得受苦的时候,不记得也好。
门口的大七里香被栩羽挪远了十米,馨儿也没计较,好像有些事情是心照不宣的。
又过了数日,都快过年了。馨儿也想着应景,把酒肆的烛都换成了红烛,还酿了新年酒,是浊酒,透着五谷杂粮的俗香,俗也不凡。
“银月,你是不是在这住太久了啊?”
银月正在点烛,他也没看栩羽,继续手里的事情,“我想着馨儿应该舍不得我走,至少我招揽了不是生意呢?”
此刻酒肆几桌妖精们痴痴迷迷的看着银月发呆。
栩羽正想忿忿反驳,馨儿走出来问他讨葡萄了。
两厢少年,些许酸味。
酒肆红烛,倒也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