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儿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顿觉自己被冒犯,大声说,“你该不是还在做梦吧,还从未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鸟不鸟兽不兽的,我全当你说胡话了,要不然我跟栩羽告状去,有人敢这般欺负我,真真昏了头了。”馨儿越说越气,手都舞起了巴掌。
对方也停下来思考片刻,看看眼前的姑娘,又看看周围的环境,“好像真的已经不一样了……”
馨儿见对方懵懵懂懂,气消了点,问“我问你,你当真在这里睡了几百年?”
“我栖在这棵树上。”
馨儿脑子里飞快转起来,想着关于这地方有什么传说,早年她爱听这些,那些个路边小妖都被她以酒换故事,这时她恍然大悟,“我知道你是谁了!原来是真的,我先前还以为别人编故事匡我的酒,你叫断翅!”
“你……”
“好几百年前,还没有我的时候,你原是只凤凰,性格傲慢无礼,结下不少仇家,迎战的时候被人暗算折了翅膀,掉到这西荒之地,当时这里还是个凡人居住的繁华小国,你落在了这里最大的一棵树上,正是七里香树,你靠着百年大树的精华给自己续命,然后你心有不甘开始怨恨苍天,久而久之就邪性了,为了让自己能越来越强大,你甚至用鲜血灌树,小国百姓惶恐,于是国君决定月月给你献祭珠玉,三牲,甚至是处子,渐渐得百姓不想再家人枉死,财产不饱惶恐开始连夜出逃,一月之间悉数走光,后来听说那个国君觉得自己造了孽,便自缢在宫殿里。”馨儿说得嘴渴,猛喝了两口,“我说得可对?只不过,我比较好奇,如果这般故事,没有鲜血浇灌,你如何还能活着。”
“原来我也是活在别人的故事里了……”断翅并没有理会馨儿的疑问,开始神伤起来,转而又邪笑了几声,“你那可是酒,你且给我喝两口先。”
“我的酒可不能白喝!”馨儿将酒壶完怀里一护。
“那我给你讲个真相吧!”
馨儿一听有故事,这才将酒壶递了过去。
两人席地而坐。“这酒不俗,比那王宫的酒好喝许多。”断翅先是痛饮几口。
“那是自然,我可是正经酒妖!你别忙喝,故事呢!”
断翅开始陷入漫长的回忆,“你听来的那个故事前一半是真的,也没有什么好再说的,至于后面的,世间知道的人不多。我当初落在这里养伤,虽然依附着百年大树但是恢复很慢,每一天都是煎熬。有一天夜晚发生了一件事情。来了个男人,拖着一具尸体,在我树下挖坑埋尸,边埋边说着一些话,我大概听明白了,人是他杀的。就在他把尸体埋下去的一瞬间,尸体的血开始渗入泥土,被树根吸收,我有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手指又感觉到了力量,血脉也活络起来。于是乎,我想了个主意,既然鲜血能助我恢复,我就需要更多,人的也好动物的也好,但是我离不开这棵树,也寻不到。我目光落到了那个杀人者的身上,略施小计他就以为天神降临,跪地求饶,得知那个人是个王子,杀的人是自己的亲兄弟,王位相争。我便知道这个人心狠手辣同时也贪图。于是于他达成协定,我助他当上国君,包他王位稳当。他给我我要的。虽然我当时已经重伤,但是威吓凡人的能耐还是足够的。果不其然,他同意了。不出三日他就顺利当上了新国君,我的第一批祭品就是他的兄弟们,和那些于他政见不合的臣子。然后他编制了谎言,渲染了恐怖,让百姓们甘愿祭祀,举国上下叫苦连天。又过了几年他或许是良心发现,企图摆脱我的控制,便生了一计。新的祭品里有个活人,好像是被绑手绑脚,浑身是血,我正放松警惕就见那人突然松了绑,原来是假象,抽出一把利刃扎向我的树根。自然,这伤不了我分毫,我大怒,火烧全国,人们开始逃窜,国王畏罪自尽。等我怒火平息了,才发觉自己耗了太多力气来发这场脾气,便睡下休息,等我醒来,就是此时了。”
馨儿听完,一把抢过酒壶,“你怎能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你毁了一个国!”
西北又三十里,跃五华之山,西北以北。有凤断翅,哀鸣九日,云蔽日月,星辰畏惧。栖于老树,修而为妖。神灵震怒,活祭苍生。
后人不知,唤断翅之妖。其状赤红,断翅无羽,白骨森森。头生三目,三目泣血。足不落地,缠树而活。世人求乞,婴璧祀之。
呜呼哀哉,凄凉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