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十七、八的花样年华,老周只记得当时校武场旁的桃林刚刚印红,和刀十三一同看到场边怯生生站在卓老三背后,俏盈盈忽闪着双目打量着自己的樱米儿,便完全将卓老三肩上的巨型铜棺带来的视觉震撼抛到了脑后。在樱米儿星眸微转的眼神中,老周从未有过的呼吸急促,正要上前,刀十三却早赶在了头里,快步迎了上去。这一刻也是老周第二次见到刀十三的眼神中失去厉色,第一次还是三年前跪在刑堂殿中,接过十三塞给自己馒头的时候,只是这一次更多了一丝春水般的柔光。自此三个年级相仿的小人儿不论是任务杀戮、校场切磋还是平日里游山玩水都成了形影不离的一个小队儿。卓老三对这两个后生俊才也很是喜欢,时常叫樱米儿做些湘西的特色菜肴招待,更是指点着修为较差的老周突破了五钱境界,俨然这旁人眼里煞星恶神般的刑堂四大堂主,私下里宛如寻常百姓的一个家。
一次任务归来,老周和刀十三惯例一起泡澡,打闹嬉笑中,刀十三突然一本正经下来,对老周说:“兄弟,我要和樱米儿做夫妻!”老周心头猛颤,看着这个几经生死的兄弟嘴唇张了合,合了又张,一时语塞。刀十三倒是没有注意到老周的哽咽,顺手取了澡池子旁边的水瓢,用手一捏“啪”的一声,水瓢应声而碎,大声说道:“如若我刀十三,今生不娶得樱米儿为妻,便身同此瓢!以我兄弟周宏天为证!”最终老周在友情和爱情上选择了刀十三。之后,老周到总坛领了个押运关外的任务,也没有告诉其他人,独自去了东北。
此次关外所押运的是无极圣母这些年搜刮的不少财物,为何要送至关外,老周也不得而知。从天津卫出发的时候已是深秋,这会儿到了关外早已经白雪皑皑,一路之上,随处可见因连年战祸而流离失所的难民,托儿带女、衣衫褴褛,官道两旁的野地更是饿殍遍地。马车里,老周也是不忍多望,只叹自己能力有限,不能救民众于水火。忽听的车外阵阵孩童啼哭之声,寻声看去,只见两个约莫7、8岁蓬头垢面的小孩,正跪在一具用草席卷着的尸体傍痛哭不止,应该是刚亡故了的亲人。许是老周命中该有这一个转折吧,联想到自己小时候逃难的情景,忙下车将身上的银圆递到孩子手中。不成想,这一幕让周围数以百计的难民如同快溺亡之人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蜂拥上前,将老周一行人车全围了个严实,纷纷乞要。拥挤之下,老周只觉得腹部一痛,低头一看,一把牛耳尖刀深深扎进了自己丹田处,执刀的小手,正是自己施舍的其中一个小孩,松开手,立马混进了人潮,不知所踪。老周心中顿感不妙,待回头招呼同行之人,早就被人群淹没遭了毒手啦。在这伙真真假假难民的簇拥之下,老周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慢慢倒在了地上。
老周醒来时,已经躺在了我人民军队军营医院里,救他的正是时任东野特勤处处长的铁修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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