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闷在雪窝里,喘不过气来,几乎就要窒息了。我感到有一股力道在往外拉扯我的腿,慌乱之中,我不禁疑惑,我堂弟小小年纪,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道?
等我被人从雪窝里拉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拉我出来的是堂大爷。堂大爷明显是被吓到啦,他用略微颤抖的声音问:“你俩不知道这里是浇地用的蓄水池吗?下雪的时候起风了,雪被刮进了池子里,看起来也就和平地一样了。这要是掉进去还得了吗?”
我和堂弟知道做错了事,所以任凭堂大爷怎么说,我俩都不还嘴。直到堂大爷看到我怀里抱着的野兔子时,他才停止了嘟囔,“哎呀呀,这真是一只好兔子。你俩逮住的?”
我蹲在雪地上,死死地抱住那只野兔子,生怕它被堂大爷抢了去。堂弟蹲下来帮我解开系在脚上的褂子。
“大爷,这么大的雪,你咋来这里啦?”我还是紧紧地抱着野兔子,站了起来,堂弟用褂子帮我抽打掉身上的雪。
堂大爷听我这么问,笑了:“看你这小鬼问得,我还没问你俩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倒问起我来了。你们来干啥来了,我就来干啥。一下大雪,野兔子就找不到吃的东西了,再加上有雪绊着,它们也跑不快啦,容易被陷在雪窝里。我来,也是看看有没有陷进雪窝里的野兔子。”
如果换一个别的长辈,我也不会把野兔子抱这么紧了。因为,就算是我要把野兔子送给人家,人家也不一定会要。可是,我们的这位堂大爷就不一样了,他不仅絮叨嘴,贪图小便宜在村子里也是出了名的。按理说,把东西送给自己的大爷也是理所应当,或许还会被夸赞孝顺懂事。可是,这只野兔子无论如何都不能送出去,我们是拼了命捉住的它,不能送给任何人,它只属于我和堂弟。
为了尽快摆脱堂大爷,我特意岔开了话题,“我姐夫当了校长之后,气派了不?”
谁知道,大爷一听这个,脸色忽然间沉了下来,“那小子当了代理校长之后,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在我面前都分不清谁是女婿谁是丈人了。要不是他,我才不来打什么野兔子呢,说什么要几只野兔子送给教育局的领导,说是这玩意稀罕。哼,知道稀罕,也不自己来,都敢命令起老丈人啦!”
听大爷这么说,忽然间对堂姐夫没啥好印象了。既然如此,这只野兔子更不能随便出手了。“行,大爷。我和柳坤先回家啦哈,刚才那一会弄了一身的雪,衣服都有点潮了,得先回家换个衣服去。”说着,我拉起堂弟就走。
大爷在身后“哎”了一声,看我和堂弟谁都没有回头,他也没有说什么,“咯吱”“咯吱”地踩着雪往前走了去。
野兔子在我怀里很不老实,一直在挣扎。于是,我也学着电视里的猎人那样,只用手掂着它的耳朵,但它实在是太沉了,得用两只手才能掂得动。这样,野兔子就四脚腾空了,也变得老实多了。
我和堂弟轮换着把它掂回了家。在路上我俩都商量好了,不能吃了它,得找个笼子把它养起来。五叔看我俩带回来一只野兔子,便把养鸡的笼子腾出来一个,把野兔子关了进去。
我回到家,母亲问我怎么弄的,怎么浑身那么潮?我把捉野兔子的事情给她说了,她佯装生气地说了一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