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看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愤恨,自己只不过是将郑元威的身份告诉了豆月白,没想到程枫居然不知斤两送了性命,那沐凤和豆月白不依不饶,害得自己挨了二十鞭子生不如死,身上也留下了疤痕。
贺湘儿走到角门处,在侍卫耳边耳语几句,侍卫便离开了。
她取过喜婆手中的盖头,重新盖好,在喜婆和婢女的簇拥下,从角门而入,直奔卧房。
贺湘儿端坐在喜床,心内喜忧参半,如今郑元威的叔父官居高位,能嫁于郑元威,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可是若被他发现自己非完璧之身,那可如何是好?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贺湘儿摘掉盖头,脱掉喜服,换上一身白色轻纱,又命婢女给自己梳了和月白一般的头发,细密漆黑的长发垂在腰间,只在脑后簪了一根普通的珍珠发簪。
贺湘儿来回照照铜镜,这身装扮也太清减了,谁让元威喜欢呢?
“云儿,叔父可还在喜宴上?”贺湘儿问道。
一个乖巧的婢女,连忙上前道:“郑大人说有要事,不能来参加喜宴。”
“那可还有别的客人?”
嫡女云儿小心翼翼道:“只有郑少爷的几位堂兄妹,正同少爷喝酒呢。”
贺湘儿恼怒,本以为会宾客盈门,哪晓得不过就是自家人庆贺一番,也难怪,谁让自己是妾室呢。这长安城中有头有脸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云儿看着她的脸色有所缓和,道:“少爷吩咐了,说少姨娘身子刚好,不宜饮酒,无需去敬酒了。”
贺湘儿道:“知道了。”
豆月白和韩一柏径直往城门处走去,豆月白浑浑噩噩,如同木头人,韩一柏隐约觉得不对劲,好像被人盯上了。
韩一柏低声道:“都跟紧了。”
几人并未出城门,转进了一条小巷子,拐来拐去,看到有户人家虚掩着门,连忙推门而入,藏在门后,豆月白不知发生了什么,刚想问,韩一柏将手指竖在唇中,“嘘”……
他贴近木门,从缝隙向外看去,只见几名侍卫从巷子追过去,待他们脚步声远去,韩一柏才松了口气。
豆月白疑惑道:“出了什么事?”
韩一柏低声道:“有人跟踪我们,怕是来者不善。”
豆月白惊道:“为什么跟踪我们?我们这几日在长安并未与人有交集。”
韩一柏有些怀疑郑元威,但又觉得应该不会,那会是谁呢?他一时也有些糊涂了:“不清楚。”
他一低头,刚好看见豆月白的包裹露出了里面的纸钱,连忙帮她包好,“莫非是被有心之人看到了这纸钱?”
豆月白连忙将包裹紧了又紧,歉疚道:“都怪我,包裹松了也不知道。”
韩一柏安慰道:“无妨,大不了我们再住一晚,明日在出城。”
“你们是何人?”
几人回头一看,差点吓得惊叫起来,院子中站着一位拄着拐,弯腰驼背,须发皆白的老人,只是他的脸好像被大火烧过,面目狰狞可怕。
韩一柏上前行礼道:“老人家,我们途径长安,想要出城,没想到误了时辰。”
老者两目精光,声音沉厚道:“你们得罪了何人?”
韩一柏道:“并无得罪人,我也正困惑是何人跟踪。”
老者道:“既被官家之人盯上,客栈也不安全,跟我来吧。”
韩一柏不知老者是何人,不敢轻信,站在原地未动。
老者道:“我若要害你们,刚才只需喊一声便可。”
韩一柏觉得有些道理,便跟随老人一起进了房中。
“此处只住着我一人,你们大可放心。”老者又点了几支烛火,房间顿时亮了许多。
房中简陋却很是干净,韩一柏道:“老伯怎么一人居住在此?”
老者道:“我一生未娶妻,也无子嗣,原是在大户人家修剪花木,后来年岁老了,夫人便送给我这处小院,颐养天年。”
韩一柏称赞道:“这位夫人可真是位大善之人。”
老者点头道:“何止啊,她当年嫁入府中时,年轻貌美,心底品行那都是一等一的好。可惜……”
“怎么了,可是出了变故?”韩一柏问道。
老者道:“你们几位从何而来?”
韩一柏道:“噢,我们是云峦阁的弟子,路过长安。”
老者道:“原来是江湖中人,失敬失敬。那位夫人后来遭遇了变故,已经不在了。”
“没想到如此良善之人,却不得老天眷顾,真是可怜。”韩一柏感叹道。
老者冷笑一声:“哪有什么天意,不过是世道不公,如今就连七岁小儿都能称帝,岂不是荒唐?”
韩一柏劝道:“老伯,小心隔墙有耳,身外长安,还是处处小心为好。”
老者不以为然道:“哼,我这把岁数怕什么!要杀要剐随便。”
贺湘儿一直在房中等到月上中天,也未等到郑元威,她打发婢女云儿前去打探。
云儿回报说,喜宴早就散了,郑元威一人坐在院子中买醉,桌上地下不少空坛子,怕是大醉了。
贺湘儿连忙去了院子,郑元威已经醉倒在残羹剩饭的桌上。
她命侍卫将郑元威扶回自己房中,贺湘儿大喜:天助我也,这下不用担心了。
她趁着郑元威酒醉,与其同床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