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
钱墨墨被外面凌乱的爆竹声惊醒,身边的人已经没在了。
“啊……”钱墨墨伸伸懒腰,还不住的打着哈欠。
平时这个时候,她差不多也起来了,只是因为昨日晚上他们说要守岁,她从来没守过,一时好奇就死缠烂打的硬要跟着她相公一起守,她亲亲相公就同意了,结果吧,刚开始还好,是守到一半就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等她被辞旧迎新的爆竹声吵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
因为只有她一个人,所以睡不着她硬是等着他家相公回来了之后才睡的,所以今天就有了这样的后果。
“夫人你醒了!少爷刚刚让我来见你呢!”
金织今日穿着新的工作服,粉底红花,看着也还算喜庆,哎!真是封建害人不浅啦!居然连人穿衣服的颜色都要限定了,害的她当时和方镜舞一起挑花色是差点没挑出脑充血。
“少爷去哪儿了?”
钱墨墨起身任由金织在身上折腾,反正衣服样子是她选好了的,桃红色银线绣花的袄裙,藏青色为底绣百花的百褶裙,简单舒服,还够喜庆。
“少爷一早就去给王妃请安了,这会儿该吃饭了,所以才叫我还叫你起来,他马上就回来。”
“真是的,给娘请安也不叫上我。”微微嘟囔一句,钱墨墨撅起嘴巴。
明明知道她和她婆婆的关系刚刚缓和一点,今天是大年初一,他也不叫她,昨天好不容易才把负分变正,今天这么一睡,八成又回到负数了。
“夫人,你就别担心了,刚刚我还听几个丫头边走边说,王妃现在已经不比从前了,今天早上少爷去请安的时候,顺便替你跟王妃道歉,没想到,王妃居然没有计较,还说,你昨天忙了一天,晚上守岁睡的晚,叫少爷不要叫你,让你多睡会儿呢!”
金织丫头藏不住话,本来起先听到了只是为钱墨墨感到高兴,刚刚听到钱墨墨带着自责的抱怨,她忍不住就全告诉她了。
“你说的是真的?”
钱墨墨把金织的胳膊抓的生疼,眼睛睁得老大了!
她是不是在做梦吗?昨天她婆婆给她夹菜,让她激动的多吃一碗白米饭,要是今天这话是真的,她就应该是消化不良了。
“夫人,瞧你说的,这事儿我还能骗你啊!要是不信待会儿三少爷回来了,你自个儿问他。”
居然怀疑她话里的可信度!这话可是她在后院里听到雅苑里的丫头说的,再说了,这种事情要是说了假话,一会儿不就穿帮了吗?她才没有那么笨!
“嘻嘻,金织,夫人可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太高兴了嘛!我怎么会想到婆婆会突然说这些话啊?害的我这么感动。”
金织不以为然,她家夫人还真是奇怪!以前王妃对她不好的时候,她还是整天笑嘻嘻的,现在王妃对她好了,她反而变得神经兮兮的了,真不知道是应该对她好还是不好。
“好了好了,赶紧给夫人我打扮打扮,新年新气象,这一天以一个全新的面貌出现在大家面前。”
钱墨墨钟爱狄髻,一般来说很少会再去梳别的发髻,但是今天是她成亲过得第一个年初一,所以啊,她可以接受一下改变!
金织以前在雅苑就是给谢氏梳头的,那技术自然也是丫头里数一数二的角色,钱墨墨从镜中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头发分开,再辫起来,又挽成髻,她明明就没有眨过一下眼睛,可是她就是不明白,她是怎么把那一头的散发,在没有定型水,没有发蜡的情况下挽成一个一个高耸整齐的发髻的。
“金织,你这梳头的手艺是跟谁学得?这么厉害!”
绝对不是吹牛,她由衷的佩服加羡慕再加嫉妒。
“呵呵,其实我的手艺不算厉害,我娘那才叫厉害。小的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跟着我娘去给那些大户人家的夫人梳头,我娘会梳很多种发髻,很多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别人根本就学不来。有些有钱人家就想请我娘留在他们府上专门给她们梳头,可是娘从来就没有答应过。她还是像以前那样,谁叫她去梳头,她便去,若是没人叫她,她就自己在家里做鞋子和绣一些小东西。
我娘的针线功夫和她梳头的功夫,在我们那里可以称为双绝。因为我娘一直不肯去人家府里做事,被那些有钱人说成不识好歹,还说以后再也不会找她梳头绣小样。
可是,这些有钱人还真是奇怪,明明骂过我娘,还说过再也不要她做事,但是每当我娘给别人梳出了新花样,她又会让我娘回去。我娘呢,每次都不会拒绝,我问我娘为什么他们骂她她还要去给别人做事,我娘都会告诉我,那些人说的那些话根本就不值得她去计较,她去只是因为她喜欢梳头,而且,那样还可以让我吃到肉,所以,只要有人叫她都会去……”
金织一面给钱墨墨插上玉簪,一面诉说着自己的童年往事,当对上镜子里钱墨墨那双疑惑的眼睛后,才发现自己多言了,今天是年初一,自己却说了些不开心的事情,这不触出自己主子的霉头吗?
“夫人,是我对话了,还请夫人见谅。”覆手立于钱墨墨身后,脸上多了些慌张。
“怎么就是你的错了啊,这是可是我自己先问起来的,你只是回答我而已,瞧你吓的!”
钱墨墨点点金织的额头,从梳妆台里拿出一个红包给她:“这个给你,今年你的任务就是找个如意郎君,把自己嫁出去,然后,快乐幸福的过下去!知道吗?”
“夫人……”
金织低下头,娇声嗔怪。因为钱墨墨那毫无遮拦的话,羞得面红耳赤。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难道你不希望自己能有如意郎君?”
钱墨墨一时兴起,就想逗逗这种纯情孩子,看到金织红的跟番茄似的脸蛋,她心情也就越来越好。
“夫人!”
金织一跺脚,愈发的娇羞。
“嘻嘻……金织,看你样子是不是看上谁了?要不然,你跟夫人说,夫人帮你做媒?”
“哎呀!夫人,你就别捉弄金织了,人家哪有什么心上人啊!”
钱墨墨无比鄙视的看着她。
都这种表情了,还说没有,真当她钱墨墨是傻妞是不?
“死丫头!你不看看你家夫人是谁,你这种小家子的骗术,你家夫人我在三岁开始就不用了!你啊,要是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不过,你要记住,你喜欢说就告诉他,对方才会知道,就算对方不喜欢你,你以后也不会后悔。你想想,要是你喜欢的人本来也喜欢你,可是呢,你们谁都不开口,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你们对方互相喜欢呢?要是因为这样你们错过了,岂不是很可惜?所以!爱,就要大声说出来!”
奇怪!最后这一句怎么这么耳熟呢?她不会免费在帮人家做广告吧!
哎!教古人谈情说爱就如同教美国人学诗经,难啊!难于上青天啊!真不知道该说这群前辈是纯情好呢还是闷骚好,难!难!难!
金织听了钱墨墨的话,好像有些明白又好像有些不明白,想了半天之后,问:“夫人,那你有没有对少爷说过啊?”
“当然说过,你们家少爷无论怎么生气,只要一句‘相公我爱你’就可以搞定。”
钱墨墨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既然能叫别人怎么做,她自己肯定是要先做了才知道的。而她也确实做到了,当初,她对自己说,为了徐膺绪,她去学会爱人,结果,当头来才发现,爱这个东西,是不需要去学的,它来的时候就会静静的落在你心里,然后生根发芽。
只是说,有的人敏感一些,在这颗种子落下的时候就发现了,有的人迟钝一些要等到这个‘树’长的足够大了才会看得见,而还有些人纯粹的眼盲心盲,穷其一生都不会发现它的存在。
她应该算是比较迟钝的人,其实,那颗种子可能在与他见第一面的时候就落下了,要不然她不会坚持嫁给他。但是,他们之间多了一些催化剂,比如她娘的离世,婆婆的厌弃,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琐碎事情,都有效的加剧了这颗种子的生长。
所以,她看见了。
所以,她跟徐膺绪拟定了那块‘娶妻合约’。
所以,她好不犹豫的告诉徐膺绪‘我想我是爱上你了’。
所以,她从不掩饰自己的醋意,因为,她就是爱他,就是不许别的女人觊觎她,这样的钱墨墨,才是完整的钱墨墨。
金织这回没有在觉得钱墨墨说的露骨,反而,她很羡慕她,能这么勇敢的说出自己的感情,这样的勇气,她也想有。
“夫人!金织听你的!我会去告诉他的!”
钱墨墨马上双手叉腰,变成凶神恶煞:“死丫头!你什么时候变得和粉儿一样可恶了?刚刚不是才说没有吗?现在怎么又钻出来了?”
这悲催孩子,要说谎也不能这样当着她的面儿这样自己给自己揭底啊!不知道这样会显得她很没有威信也没有亲和力吗?呜呜……小丫头片子,居然敢骗她!几天前,她胆子不是都还小的可以跟老鼠媲美吗?怎么几日光景,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她做人是不是太失败了?
“呃?夫人,人家只是不好意思嘛!而且人家现在还不想让他知道。”
钱墨墨搓搓手臂,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丫头突然这么撒娇怎么就跟六月飞霜一样怪异啊?
“得了!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呗!不过我要告诉你,你跟对方说了之后,要是对方没什么反应,就别死缠烂打了,人家对你没意思,不必为了一颗树放弃整片深林。”
“这又是什么意思?”
钱墨墨揉揉额角,她不教别人爱情观了行不行?她后悔了行不行?
“这个意思就是,外面好男人一大片一大片的就像森林一样,没有必要,为了你个不爱你的男人儿放弃外面那么多的好男人。”钱墨墨大嗓门的解释了一番,顺便翻翻白眼,这一翻还好,一翻吓一跳!
门外居然有个‘可疑’的黑衣人(穿着黑色衣袍的人)……
“但是!”钱墨墨激动的站起来,吓了金织一跳!
“但是什么?”
“但是呢,要是那个‘树’是你们家少爷,我的相公这么优秀的‘良柴’就是让我放弃秦岭都行,何况是一片小森林!”
“啊?哦。”
原来,夫人的‘但是’只是炫耀一番自己的相公啊?真是没意思!简直就是给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呵呵!娘子,你真的这么觉得吗?”徐膺绪朗声笑着从门外进来,一声黑袍衬得他愈发的英俊。
“相公,你回来了!怎么去给娘请安都不叫我一声呢?”
钱墨墨娇呼一声,马上就溺过去。
“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而且娘她也没生气,还让你多睡一会儿呢。不过,我们现在该去吃早饭了!”
金织看到这一幕,似乎才真正的明白什么叫做‘但是’的根本原因……
哎!她家的夫人啊……怎么……怎么可以这么……阴险……还阴险的这么可爱,这么有趣……算了,她还是走吧,要是跟她们呆在一起,恐怕她一出门就会招来不少蚂蚁……
因为,里面太甜了……呆久了都会沾上那腻味!
“好!我们走吧!正好我也饿了!”
钱墨墨冲到床头捣弄了一翻,然后才出来,挽了徐膺绪的手臂就走。
“见过三少爷,见过三夫人。”
“嗯嗯……大家忙吧,不用客气……”
这两句对话是钱墨墨和徐膺绪一出了文院,一路上与仆人打招呼的记录,而这两句,以一刻钟出现了十一次的记录,拿下了徐府‘最频繁出现对话奖’。
可是‘得奖’的两人知道此时都是一头雾水。
他们两什么时候跟下人混得这么熟了?而且这些都不是文院的下人。
这可怜巴巴的两人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要拜粉儿文院的丫头所赐,现在徐府上上下下都觉得三少爷和三夫人是天上的金童玉女,好的没话说,进文院做事都成了每个人最美好的向往。
“墨墨给娘亲请安,愿娘亲,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再愿娘亲一年乐到头,喜到头,福星四季相伴!”
钱墨墨一进雅苑,第一件事就是去给谢氏敬茶请安,做了一个好媳妇该有的样子。
谢氏含笑接过茶,抿了口从怀里拿出红包放在钱墨墨手里。
第七十三章 平静下的波涛(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