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听得痴了,他没想到花蕊夫人居然可以以最简单的宫音,吹奏出如此美妙的旋律。这与他刚刚领悟的低音乃至于次声,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看来,音之为物并不在于其调之高低,而是在于吹奏者的境界啊。这与修行之道若合符节。
同样的墨玉箫,在渡边俊男手中,可以将大江割裂,可以让人亢奋,而自己也可以让它发出最低的次声,与最高的超声,甚至于刚才更是以它发动方圆空间,从而战胜金世方。
夏雨这时忽然担心起金世方与金巧巧了,虽然他最终没有毁灭他们,但是,他们在巨大的能量反噬之下,一定很不好受,他知道花蕊夫人之所以一直到现在才出现,主要是不想与蝴蝶夫人的女儿金巧巧有所交集,她虽然与蝴蝶夫人互相倾轧,但金巧巧毕竟是她的晚辈,可以说是胜之不武,倒不如避而不见,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便是,花蕊夫人有足够的能力可以掌控自己,便像现在这样。
既然现在自己与刘诗萌都在花蕊夫人的掌控之中,那么,区区一支墨玉箫又算得了什么呢?倒不如大大方方的送给她,这样也好为自己修复能量争取更多的时间。
可是,夏雨现在却忽然感到心里没底,因为,他发现,墨玉箫在花蕊赍手中,竟然是那么的娴熟,他不免弱弱的想,也许,她才应该是墨玉箫的真正主人吧。
花蕊夫人并没有看向夏雨,她一曲未尽,一曲又生,竟然是那首《鸣沙问情》。
夏雨心中一动,想起刘诗萌故事中所说,当年金世方正是在鸣沙山下以一曲《鸣沙问情》一举俘获了一对姐妹花的芳心,曾几何时,一对姐妹花却一起抛弃了他,而投入了另一位男子的怀中。
花蕊夫人略略升高了一调,正是商调,只是她吹奏的更加大开大合,起落之间,如惊鸿乍现,如孤雁夜归,让人于惊喜交集之余,又深感世事无常。
刘诗萌已经随着箫声轻吟低唱了。花蕊夫人微微一愣,箫声一变,如鸾凤展翅,瞬间万里。而三人的速度也在不知不觉间提升了许多。
夏雨此时居然听出了一点门道,原来花蕊夫人是在以箫寓情,想要追随心爱的人到海角天涯。
三人一个吹箫,一个歌唱,一个细品,竟然同时痴了。
时间仿佛停滞,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一座庞大的树林遥遥在望。
花蕊夫人忽然吹奏出一声高亢的颤音,其声如飞泻的利箭一般,直刺夏雨的胸臆。
“啊——”夏雨大惊,他没想到花蕊夫人会突然发难,来不及多想,左手划方,右手画圆,方圆之间,一道闪电,直扑花蕊夫人。他要在第一时间维护刘诗萌,这一式正是攻敌之所必救。
花蕊夫人微微一笑,唇边的墨玉箫划过一道极其圆润的轨迹,巧之又巧的迎上了夏雨的闪电。
夏雨知道花蕊夫人这一手极其的阴险,她就是想利用自己来毁灭墨玉箫,但是,他却不得不按照她的意思,因为,唯其如此,才可以让刘诗萌安全。
呼——
夏雨的能量毫无凝滞的泻向墨玉箫,他赫然发现,在这一夜里,听着花蕊夫人的箫声,与刘诗萌的歌声,慢慢的走过几百里平坦的小路,他的修为竟然恢复了十之八九。
这让他很惊奇,因为,如果他早点知道修为恢复,那么,他便不会这么被动了。最让他奇怪的是,他居然会不知道自己的修为在飞快的恢复,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夏雨疑惑的当儿,墨玉箫忽然在他的眼前消失了,代之而来的是一脸暧昧笑容的花蕊夫人。
“孩子,你上当了。”
“啊——”夏雨的能量一发即收,“夫人,你——”
花蕊夫人狡黠的笑了,“孩子,我不过是在试探你与刘小姐之间的情意而已。”
夏雨与刘诗萌同时一愣,“我们——”
“你们不是情人,胜似情人,没说的,我做主啦!”
“你做主,你做什么主啊?”
“我做主,你们今后就在一起啦。”
花蕊夫人语出惊人,夏雨与刘诗萌相顾愕然。
刘诗萌轻轻摇头,“不,夫人,你错了,我虽然很爱很爱小雨,但是,我知道他的心永远留在琦姐身上,而我与琦姐更是最要好的朋友,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与小雨走到一起。”
夏雨心中一痛,“夫人,小诗说得对,我不能辜负琦姐对我的爱。”
花蕊夫人忽然厉声说:“夏雨,你认为与中原香兰之家的兰大小姐有可能吗?”
“我,我——”夏雨忽然感到一阵心虚。
花蕊夫人冷笑,“得了吧,夏雨,人家是天上的仙女,而你不过是土得掉渣的草根,你以为兰小琦真的会与你那些泥腿子弟兄们走到一起吗?你以为,他的父母会同意一个对他们整个家族构成威胁的人成为他们的女婿,最后来自掘坟墓吗?孩子,回头吧,珍惜眼前人,刘小姐才是你一生最佳的守望。”
夏雨看了看刘诗萌,还是坚定的摇摇头,“不,我说过,我绝对不会辜负琦姐对我的爱,哪怕前方是险山恶水,我依然会跋涉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