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神戎碑
虽然天帝在九天宫大摆宴席,但此地乃边防要塞,为防魔军不甘失败,卷土重来,依旧有重兵在此镇守,而为首的统领则是继飞蓬下界之后的南天门神将——破虏。
只见此人银盔铁甲,雄壮威武,眼神锐实而剽悍,俨然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势,听说此人曾是轩辕的副将,曾追随轩辕一起败神农,破蚩尤,并参与了三千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神魔大战,可谓是身经百战,饱经风霜。但自从轩辕下凡为僧后,他便也意志消沉,遂辞去将职,独自守在轩辕宫内,只希望有朝一日能与轩辕再度相逢,并肩作战。可世事无常,数千年过去,魔族再次入侵,却听说轩辕已经寂灭的噩耗……伤痛之余,他惟一能做的便只有重披战甲,用自己的余生捍卫神界疆土,以祭轩辕在天之英灵……除此之外,他还听说轩辕已将毕生功力传授给了一名少年,而那少年不负众望,在神魔会武中一战成名,代表神界战胜了魔界,令他佩服之余也不禁为轩辕感到欣慰,只可惜他一直没机会与那少年结识,可谓一大憾事……
“什么人!?”沉思之际,破虏却察觉一道人影如惊鸿般从空中掠过,当下不及细看,一剑挥出,剑气迅疾而沉猛!那人身手却十分矫健,一个鲤鱼翻身便避过,但破虏已闪电般拦住对方去路,“竟敢夜闯我神界重地,你究竟是……”话未说完,破虏仔细一瞧,不禁当场一愕,来者赫然是今日一战中,技惊四座,一举夺魁的少年英雄——楚星繁!
“将军,出什么事了?”附近巡逻的天兵听到动静,正准备围过来,破虏却高喝道:“这里没事,全部退下!”
众天兵闻言顿止,迟疑片刻,只得纷纷退了回去。
虽然不知本该参加庆功宴的楚星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想必定有隐情,为免事情闹大,破虏方才先喝退众人,随即询问道:“原来是楚少侠,刚才多有得罪,请勿见怪。”
楚星繁一脸颓然,似乎心不在焉,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顾自向前走去。
破虏虽然并无恶意,但职责所在,不得不横加阻拦道:“楚少侠请留步,前方不远处便是神魔之井,若无天帝谕旨,任何人不得擅入……”
楚星繁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道了句:“让开。”
“……对不起,在下奉命镇守于此,绝不敢有丝毫懈怠……若楚少侠真有急事,我即刻遣人去请示天帝……呀啊!”
话未说完,楚星繁竟冷不防一掌击中破虏胸口,而且掌力极其霸道,将破虏震飞老远,当场倒地吐血。
“楚少侠,你……”破虏不敢相信地望着眼前的这名少年,万万想不到小小年纪的他竟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下如此重手,可楚星繁却丝毫不理会,只是顾自纵身而去……
神界九天宫,凌霄殿
欢声笑语,歌舞升平,一向庄严肃穆的凌霄殿如今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千百年来,神界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热闹,只见众神齐聚一堂,至少围了上百桌,每个桌上都是美酒佳肴,芳香四溢。其实众神本是吸取日月精华而生,平时根本不吃不喝,但为了庆贺今日的胜利,所以天帝才大设盛宴。李逍遥等人并非神族,与众神同席而坐不免有些拘谨,惟独云天河不拘俗礼,顾自大吃大喝,完全不管旁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倒让一旁的南宫煌有些尴尬……
“喂,天河,你就不能吃慢点吗,又没人跟你抢!”南宫煌忍不住小声叱道。
云天河却一边吃一边应道:“反正你们又不怎么吃,那我就多吃一点,别浪费了啊!”
“……今日又不是你出战,你有这么饿吗?”
“若换作平时,我吃得还更多!今日最多也就吃了个七八分罢了……”
“……你这肚子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东西……”
李逍遥听了不禁一笑道:“若阿星在的话,恐怕就有得一拼了。”
此话一出,南宫煌笑容一僵,迟疑片刻,不禁喃喃道:“这么迟还没来……星繁他究竟去哪儿了?”
景天轻叹道:“今日一战对他来说打击不小,虽胜犹败……恐怕他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平静下来,多半是不会来赴宴了……”
南宫煌无奈地点了点头,虽然不清楚星月二人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但亲手重创心中所爱,任谁也不好过,更别说还来参加庆功宴……
李逍遥望向窗外阴霾的天空,不断传来雷声阵阵,仿佛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袭,心中不知怎的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不禁低念道:“阿星,你可千万别做出什么傻事……”
神魔之井外,某株树下
闷雷滚滚,风雨欲来,楚星繁却独自趴在这里刨着树根,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找到了!”只见楚星繁取出一个木盒,小心翼翼地试去盒面的尘土,然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可盒口却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锁牢牢封锁住,怎么也开不了,正值慌乱之际,他却恍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盒面上划出一道奇特的血印。
“唰——!”眼前光华一闪,盒子竟自动打开了!但楚星繁还没来得及看清盒内的事物,只见一道幽光霍然窜出,径直冲入楚星繁的额头,一段遗失的回忆顿时如排山倒海般涌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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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
星月二人在树上拉勾互望,万物为之沉醉,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瞬间。突然,一个毛绒绒的白色物体从水月莹怀里跳了下去!
“小东西,哪里跑!?”楚星繁眼疾手快,连忙跳下去,一把将仙兔的耳朵逮住,叱道:“哼,早知你不老实,我之前就该把你烤来吃了!”
话音刚落,楚星繁便知不小心说漏了,连忙捂住嘴。
“哼,什么帮别人找兔子,原来是你偷来吃的?”水月莹飘然而下,冷冷道:“这兔子是我的,你若是敢动它一根毫毛,我绝不饶你!”
楚星繁又好气又好笑,刚才是他不便硬抢,如今好不容易失而复得,怎可把到嘴的美食又放走,于是他灵机一动,坏笑道:“让我不吃它也可以,你得拿一件东西来交换!”
“……你想要什么?”
“呃,这个嘛……总之是你觉得‘宝贵’的东西!”
水月莹想了想,从衣袖里拿出一块精致的丝巾,仍了过去,“这是我拜入水仙宫那日,师父送给我的……我如今一无所有,便只剩下它了……”
料想水月莹也掏不出什么宝贝,本打算气她一下,可没想到她竟如此喜欢自己手中这只兔子,连惟一珍藏之物都拿出来了,楚星繁不禁心头一震,望着手中散发着醉人幽香的丝巾,微微有些心软,但咬了咬牙,还是强忍了下来,“好,这礼物我收下了!我先走了,告辞!”
“站住,把兔子还给我!”水月莹闪电般拦住了楚星繁去路,一向平淡的面容上带了些许怒色,“不是说好交换吗?你既收了我的东西,怎么还不放它?”
“嘿,你记错了吧?我刚才只说不吃它,并没说放了它,更没说把它让给你。”
“你……你耍赖!”
“哈哈,是你自己会错意罢了,怎么能怨我呢?不然这样吧,你要是亲我一下,我就把它给你啦!”
水月莹的脸顿时红一阵青一阵,骤然拔剑相向道:“楚星繁!你今日若不把它交给我,就别想活着离开!”
想不到为了只兔子,水月莹竟大动干戈,楚星繁吓了一跳,连忙扼住仙兔的咽喉,仿佛有“人质”在手一般,显得滑稽而可笑,“别乱来!我虽不一定打得过你,但要杀它易如反掌!”
“你敢!”水月莹持剑怒视,看上去丝毫不像开玩笑。
“不好,似乎‘玩’得有些过火了……这下该如何收场啊……”楚星繁外表冷静,却背心冒汗,脑筋飞速运转,思索着该如何是好……
星月二人僵持之际,仙兔颇通灵性,抓住机会,狠狠地咬了一口楚星繁的手背!
“哎呀!”楚星繁喊痛放手,仙兔一跃而下,拼命逃走!水月莹连忙冲了过去,可楚星繁也不甘落后,纵身而上!二人目标相同,速度相当,力道相若,结果就是——“咚!”
仙兔没逮着,星月二人却撞了个满怀,楚星繁毕竟身为男子,自然便压在了水月莹身上……
“你……”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心跳,星月二人的呼吸瞬间顿止,只是呆呆地望着对方,脑海里一片空白……繁星,莹月,树木,花草,仙兔……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和她……
前尘,往事,恩怨,情仇,立场,宿命,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遥远……既然明天就要一决胜负,生死难料,那就别管明天了,只要今天,只要今夜,让我们放下一切,在一起吧……
也不知是谁吻住了谁的唇,柔软而酥麻的触感袭遍全身,刺激着二人的每一根神经,两个年轻的身体开始燥热,两个寂寞的灵魂逐渐交融……千川飞瀑,高山流水,星光璀璨,月洒天涯……如果世间真有极乐,那便是这里;如果时间真有永恒,那便是这一刻……
月落日出,黎明破晓,星月二人甜蜜地依偎在朝阳下,仿佛仍旧沉浸在那销魂蚀骨的瞬间里……
“月莹,我们走吧……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再也不管什么江湖恩怨,神魔之争……好么?”楚星繁沉思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
水月莹依旧靠在楚星繁肩头,原本白若冰霜的面容上却染上了一层红霞,在朝阳下显得分外妖娆醉人,“过往的一切,还有那些一路陪伴你,关心你的同伴……为了我,你真的都能舍下吗?”
楚星繁犹豫了片刻,但最后还是毅然回答道:“只要能与你永远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这句话,你可知害我等了多久……”水月莹的眼角流下一滴泪,仿佛埋藏在心底许久的悲伤,委屈和痛苦都顿时涌了出来。
楚星繁心疼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对不起,月莹,都是我的错……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心难过,我会用余下的一生来珍惜你,守护你……”
“……只要有你这话,我也死而无憾了……”
“傻瓜!不许胡说!只要我一息尚存,就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你!连天也不行!”
“……星繁,希望你永远记住这一刻,记住这一晚,也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请原谅我自私的决定!”话刚说完,水月莹赫然出手,一掌击向楚星繁的后颈!
“啊!”楚星繁毫无防备,应声倒地,大脑只觉一阵眩晕,但他却勉力不让自己昏睡过去,一脸茫然地望着水月莹,问道:“月莹,你……你想做什么?”
水月莹满脸悔恨,微微啜泣道:“即使你可以原谅我,但我却不能原谅我自己!我害了太多人,杀了太多人,包括你,还有你娘……”
楚星繁闻言一愕,心底最痛的那段回忆终于被激发了出来,泪水也顿时夺眶而出。
水月莹看在眼里,内心更是一阵绞痛,“我背负的罪孽实在太深,太重……根本不配拥有你的爱,不配得到幸福……我所犯下的一切过错,只能以‘死’来偿还……但如果可以选择,我情愿死在你的手里……”
“不!”楚星繁歇斯底里地哭喊道:“你我已经……我怎么可能亲手杀你!我怎么下得了手!”
“只要你不记得,就可以了……”水月莹嘴角流露出一丝悲凉而诡异的笑容,俯下身子,一指轻轻点在楚星繁的额头上,口中默念法诀……
“什么!?”楚星繁骇然失色,只觉脑海中那段无比珍贵而刻骨的记忆仿佛被一股外力强行“抽”出体内,他似乎恍然明白了什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呐喊道:“月莹,不要!我求求你!不要…… ”
这段记忆对水月莹或任何少女来说又何尝不是人生中最珍贵的一页,谁不希望自己喜欢的男子能永远铭记,可她却要强行将之从对方脑中抽离出来,心中剧痛可想而知……直到全部抽离出来后,水月莹已是满面泪痕,而楚星繁则已神智不清,只是嘴里还模模糊糊地反复念道:“不要……不要……”
水月莹强忍住锥心的刺痛,想一把将手中的记忆光球捏碎,可始终无法做到……这毕竟是他们曾经在一起的见证啊……
思索再三,水月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肠,手中变出一个木盒,随即将这段记忆封存在里面,并将自己最后的“心愿”也刻在了盒内,然后将之埋在了树根下……
“星繁,对不起……这一次,就让我任性一回……”水月莹轻轻捧起楚星繁那呆滞的面庞,深深地吻了一下,随即缓缓起身,正要转身离开,却发现那只仙兔不知何时又跑了回来,眨着红红的大眼睛,可爱地望着水月莹……
“小兔子,过来……我带你走……”水月莹微笑地伸出玉臂,仙兔便欢喜地爬了上去,一头扑进那香甜的怀抱。
水月莹温柔地抚摩着那洁白的绒毛,仿佛与她所穿的白衣融为一体,不禁苦笑道:“呵……最后留在我身边的,就只有你了……”
正要动身离开,水月莹却还是忍不住回眸一望,“星繁,当你恢复记忆后,不管你是爱我还是恨我……但都不要忘记我……”
说完,水月莹便纵身而去。望着那远去的身影,楚星繁虚脱的眼帘终于还是闭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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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把一切都想起来的时候,楚星繁已经是颓然跪下,泪流满面,恍如隔世……
“月莹……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这么残忍……什么生死相决,听天由命……原来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取胜,只是一心想死在我剑下!我却现在才知道!我究竟犯了怎样一个大错!”楚星繁一掌将大树震断,随即抱头大哭,伤痛欲绝。当无意中看见了木盒内留下那五个字后,他差点没昏死过去——“好好活下去。”
简短的五个字,却犹如一记闷雷在楚星繁脑海中炸响,他的神经彻底崩溃了,还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碎裂的声音,“这就是你最后的心愿么……好好活下去……但失去了你,我怎么能好!怎么能活!?”
大雨倾盆落下,楚星繁依旧跪在地上,十指深陷在泥土里,牙齿也咬出了血,残留在他体内的灭天剑气也因情绪的波动而乱窜起来,但这些皮肉之痛又怎及他心中之痛的万一!
“哈哈哈……楚星繁啊楚星繁,你自负聪明绝顶,原来你才是天底下最大最大的傻瓜!你明知道心底爱的是谁,却一直逃避,最后……还亲手伤害了她!名动江湖如何,纵横六界又如何,就算你赢尽天下,终究还是——负了她!”
九天宫,凌霄殿
酒足饭饱,众神都已纷纷退席,惟独云天河依旧在不停“奋战”,南宫煌忍不住道:“喂,天河,你还没吃饱吗?”
云天河闻言抬头,却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在等我的烤山猪。”
众人哑然无语。
“哈哈……是朕招待不周,怠慢云少侠了。”天帝随即对身后的一名侍卫说道:“你去准备一只烤山猪。”
那侍卫为难道:“陛下,咱们神界哪里去找山猪……”
天帝露出一丝不悦,“你就不会去人界捉一只上来?”
堂堂神界侍卫竟然被派去人间捉山猪,如此荒诞的要求还出自天帝之口,众神尽皆汗颜,但天命难违,那侍卫只能垂首应道:“属下这就去办。”
谁知云天河还不满足,附道:“既然要去,不如捉两只吧!”
众神哗然,南宫煌险些摔倒在地。
云天河却顾自道:“我得拿一只来祭拜爹,好几天都没做了,爹会生气的……”
“……爹……”南宫煌似乎也被勾起了伤心往事,于是便不再说话了。
“呵,难得云少侠有如此孝心,朕岂有不允之礼。”天帝随即转目对侍卫道:“便依云少侠之意。”
侍卫无可奈何,只得抱拳应道:“是。”既而便转身离去。
云天河的孝心令天帝不禁想起自己的两个女儿:一个温顺贴心,另一个却……
“疑,梦儿呢?”天帝环顾大殿,却不见天梦的身影。
周围其他侍卫都摇了摇头,南宫煌则应道:“逍遥因担心星繁,便和景老板一起出去寻他了……没过多久,天梦公主和天胤将军也跟了上去……”
天帝立时便想到了什么,轻叹道:“梦儿,你还不死心么……”
论剑坛,校剑场
白日因星月之战而人山人海的论剑坛,如今却是空旷寂静,仿佛又回到了那数千年平淡无痕的岁月,只有地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剑痕在诉说着这些日子所发生过的场场恶战……
“阿星……你究竟在哪里……”狂风暴雨中,李逍遥全身湿透,却蹲着身子,轻抚着地上的剑痕,面色苍白如纸。
一旁的景天也湿透了衣裳,但相对影响不大,“逍遥,你重伤初愈,身子还很虚弱,再淋下去会得风寒的……不如还是先回去吧。”
李逍遥却断然道:“不行,我心里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再不快找到阿星,可能会出大事……”
景天不解道:“魔族都已退兵了,还会出什么事?”
“……不知道,我从未有过如此恐惧的感觉……”
这时,两道豪光如电落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天梦和天胤,但不知为何,他们身上却没沾到丝毫雨水……
对于二人的突然到来,景李却不惊讶,景天问道:“你俩一直跟着我们做什么?”
天胤没有回答,只是手中法诀一起,景李二人湿透的衣裳顿时烘干如新,而他们身上也仿佛多了一道看不见的罩壁,将雨水阻绝在外……
景天又惊又喜道:“好奇妙的法术!天胤,前世咱们好歹也是师兄弟一场,你可得教我啊!”
念及往事,天胤不禁淡然一笑:“飞蓬一生只醉于剑术,将一切术法皆视若旁门左道,可从不屑沾染。”
景天却骂道:“他那是一根筋!本老板可比他‘博学’多了,什么剑术,仙法,古董,经商,洗衣,做饭,疼老婆,带孩子……可谓是无所不会,样样精通!所以他赢不了重楼,只有我才能打败红毛啊!哈哈……”
看着眼前这个除了外表,已经与过去完全不同的师弟,天胤只能投以无奈一笑,心中忖道:“飞蓬当年背负太多,执念太深,所以才遭致大难……这一世的他,总算能放下一切,自由自在,随心所向……或许这样的日子才是他真正向往的吧……”
不理会他们师兄弟叙旧,天梦则一直将目光锁定在李逍遥身上,迟疑片刻,终于开口道:“李少侠,本宫想借你的重生之力一用……”
此话一出,景李二人顿时一怔。没等二人回过神,天梦继续道:“实不相瞒,本宫有一胞妹,名曰‘天幻’,在当年神魔大战中遇到一场‘事故’,便一直沉睡不醒……本宫试过六界中任何方法都无法将她唤醒,惟一的希望便只有无极宫第二层——生死道中所蕴涵的逆转乾坤,颠覆阴阳的重生之力……但亘古至今,从未有人能进出那里,惟独李少侠一人……”
想不到神界竟还有位从未出现过的“二公主”,景李二人不禁愕然失色。但李逍遥沉思片刻,却道:“公主与令妹的手足之情着实令李某感动,本无拒绝之理……可重生之力实在深不可测,玄妙无穷,在下尚且不难驾驭自如,若贸然出手一试,恐怕不但无法将令妹唤醒,还会伤及二公主万金之躯,李某便万死难辞其咎了……”
句句在理,天梦也登时默然。
就在这气氛尴尬之际,神魔之井的方向霍然传来一股似曾相识却惊世骇俗的可怕力量,令四人同时一愕,李逍遥不禁脱口道:“阿星!”
神魔之井外
自魔族退兵后,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神魔之井如今却是围满了天兵天将,一个个剑拔弩张,如临大敌,但不知为何,每个人面上并没有杀气,反倒流露出一种不解和无奈之色,因为他们的“敌人 ”不是魔族,竟然是今日一战中声名雀起,大放异彩的神界英雄——楚星繁。
只见如今的楚星繁已经彻头彻尾变了一个人:披头散发,面容狰狞,而他全身更散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可怕杀气,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生命毁灭殆尽一般!
“楚少侠,有话好说!别被体内的魔性所控啊!”为首的破虏一边捂着胸前的伤口,一边苦心劝解道。因为轩辕的缘故,他本想与楚星繁成为朋友,却没想到初次见面,竟会是刀剑相向,水火不容的局面。
楚星繁一步步踩过横七竖八倒在他脚下的天兵尸体,手中的七星剑沾满鲜血,眼中泛着红光,语气冰冷地道:“你们一个一个都希望月莹死掉,是吧?看着她倒在我剑下,你们不是很开心,很得意吗!?”
众人闻言一怔,他们完全不理解楚星繁为何会这么想,甚至还有人不知道他口中的“月莹”指的是谁……破虏当时在场,倒是听重楼揭晓了星月二人之间的微妙关系,顿时明白了楚星繁为何会突然情绪失控,连忙劝解道:“楚少侠,我等与水姑娘无冤无仇,怎会有加害之心?只是神魔对立,见我方获胜,所以才一时忘形……”
“哈哈……好一个神魔对立!就因为你们是神,月莹是魔,所以即便无仇,你们也毫不在乎她的生死!但你们别忘了——我也是魔!”楚星繁仰天狂笑道:“什么神魔会武!你们口口声声保卫神界,守护苍生,但你们却派几个凡人,甚至我这个半魔出战!这样得来的胜利属于你们,属于神界吗!?”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哑然无语。
楚星繁霍然剑指苍天,字字坚定地道:“既然神魔对立,我自甘愿成魔!既然天地不仁,我便逆天而行!”说完,只见他额头上的星元战纹逐渐变得鲜红如血,中间还浮现出一道奇特的魔族印记 ……
破虏见状大骇,“楚少侠,你虽有一半魔族血脉,但你身负星元,还有轩辕将军毕生功力以及天帝陛下的一片厚望,万不可因儿女私情而不顾一切,沦入魔道啊!”
楚星繁凄然一笑道:“这些与我何干!?若可以选择,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她……只要她好好活着……可是,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她所受的伤有多痛,有多深……我如今惟一能做的只有——为她报仇!”
说完,楚星繁长剑一挥,剑气如猛虎出闸,择人而噬,瞬间便有数十人倒在了血泊中……
“哈哈……这才只是开始!我要整座神界为月莹陪葬!”楚星繁杀红了眼,剑气四射,血肉横飞……暴雨声,刀剑声,惨呼声,倒地声……这些已经令楚星繁完全失去了理智,化为了一头残暴嗜血的凶兽……
“住手!”破虏迫于无奈,只得不顾伤势,上前制止,拼尽余力锁住楚星繁的七星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轩辕将军在天之灵,绝不希望见你这样,快醒醒……啊!”
话未说完,七星剑锐利的剑锋已经突破封锁,径直刺穿了破虏的心口!
“将军!!!”众天兵齐声惊呼道。
破虏看了看心口那把冰冷的剑,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冰冷的人,眼神顿时涣散,嘴角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随即缓缓地吐出四个字:“回……头……是……岸……”
“我的身后没有岸,只有——万丈深渊!”楚星繁无情地抽出长剑,喷洒而出的热血染红了他的衣袍,却依旧融化不了他那颗已经冰封的心……
破虏瘫倒在血泊中,心跳已经顿止,可他的双目却始终凝视着楚星繁,仿佛到死也不愿放弃他……
“天杀的魔头!我们要为将军报仇!”众天兵原本还有所顾及,如今见楚星繁已经彻底沦入魔道,当下再没有丝毫犹豫,一齐全涌了上去,势要集众人之力将之击毙!
“哈哈……来得好!全都给我——死!”楚星繁额头魔印闪耀,激射出七道夺命光波——
玄冥凤族必杀技——玄冥七杀咒
眼看众人就要全军覆没,七道强劲剑气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及时将七道光波击散!
“哼,终于来了……”未见对方,楚星繁已然心中有数。只见七道身影从天而降——天帝,天胤,天梦,景天,云天河,南宫煌以及李逍遥……
虽然心中早有不祥的预感,但亲眼见到满地的尸体,还有眼前那半疯半魔的楚星繁,李逍遥还是不由得心底一寒,忍不住想上前询问,却被景天横臂挡下,示意他先不要轻举妄动。
千算万算,想不到自己苦心经营,一手栽培的“棋子”竟然会堕入魔道,倒戈相向,天帝淡然出尘的面容上也流露出少有的愁惨之色,默然片刻,方才开口道:“楚少侠此举何意?”
“呵……何意?”面对眼前这个自己曾经一味崇敬和维护的“知音”,楚星繁如今却咬牙切齿,目透凶光,“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是你引领我来到神界,是你提议神魔会武,也是你安排我与月莹生死相决!你——才是罪魁祸首!”说罢,楚星繁将手中长剑直指天帝,竟有“弑天”之意!
众人见状不禁愕然失色,众天兵立马又围了上去,一人过来禀报道:“陛下,此人已入魔道,滥杀无辜!破虏将军极力劝解,却不幸遇害……请陛下即刻下令诛杀此人!以慰将军之英灵!”
没等天帝回应,旁处的天胤却闻言一怔,顿时目光一扫,果然发现了破虏的尸体,回想起当年曾一起并肩作战的岁月,心下不禁一阵怅然:“破虏一生誓死追随轩辕将军,最后却被轩辕将军的传人所杀……难道这真是命中注定……”
另一旁的天梦却已忍不住斥道:“楚星繁!师尊授你功力在前,父皇命我传你剑法在后,你却自甘堕落,恩将仇报!实在是愧对先师,枉负天恩!”
“枉负天恩……哈哈……”楚星繁抱头狂笑,“我禀持正道,却因身世之故,被天下人所唾弃……我一心向善,却因造化弄人,竟亲手将自己心爱的人推向炼狱……我无愧于天下人,天下人能回报我什么!?我不负于天地,天地又能改变我什么!?”
字字铿锵,直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惟有李逍遥能从那疯癫的话语中感受到那一丝淡淡的哀伤和悲苦,或许也只有同样心碎过的他才能体会到那种失去至爱的绝望和痛楚……
“呵,说我自甘堕落也好,骂我邪魔外道也罢!我楚星繁从今往后,不分正邪,不辨善恶!只做我自己想做的事!而如今,我最想做的就是——杀!”说完,楚星繁犹如化为修罗厉鬼一般,不分你我,择人而噬,手起剑落,本已死伤枕藉的天兵刹时又倒了一片……
“住手!”天胤和天梦二话不说,同时上前阻止,三人顿时战成一片……
“天啊,那人真是星繁吗!他真的疯了!?”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毕竟患难与共,南宫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景天和云天河对视一眼,也都一脸无奈,只能先按兵不动。
众人之中惟独李楚二人交情最深,眼见知己好友骤然间变成一头如疯如魔的野兽,李逍遥内心的痛楚绝不低于楚星繁,“阿星……为了她……你真的可以抛弃一切,包括你自己吗……”
回望战局,楚星繁集道佛神魔,正邪善恶于一身,修为大进,功力激增,集天胤和天梦二人之力也只能与之打成平手,斗得难分难解……
“此子变化之大,进境之快,已超出我的预计,今日若纵虎归山,他日必定后患无穷……哼,虽然有些可惜,但此子既不能为我所用,便只有将之——毁灭!”心念至此,一向运筹帷幄,置身事外的天帝终于也亲自动手了——
帝天玄剑——君临天下
就仅仅一招,但速度之快,力道之强,时机之准都把握地妙不可言,楚星繁还没回过神来,便只觉腰腹一痛,整个人当场被轰飞老远,连身后的树干也被硬生撞断!
“星繁(阿星)!”事出突然,景天和李逍遥等人也不由得失声惊呼道。
天胤和天梦也没料到天帝竟会突然下如此黑手,先是一怔,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同时纵身上前,一左一右分别牢牢扣住楚星繁的双臂,总算将他擒下……
“哼,小小年纪,竟敢如此无法无天,难道你自恃对我神界有恩,便以为朕不敢取你性命吗!?”天帝缓步上前,眉宇间已没有了平日的温文儒雅,而满是敌意和怒色……
“嘿嘿……呵呵……哈哈……”楚星繁发丝凌乱,嘴角溢血,却不惧伤痛,发出一连串凄厉可怖的笑声,混淆着风雨声,犹如鬼魅一般在夜空中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死到临头,竟还不知悔改!简直无可救药!”堂堂神界之主,却被一个后生小辈如此蔑视,天帝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眼看便要痛下杀手!
“不要!”兄弟有难,李逍遥再也不能坐视,正欲出手相救……
想杀的杀,想救的救,就在这电光火石,千钧一发之际,扣住楚星繁双臂的天胤和天梦同时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力量汹涌而出,将二人同时震开!
??之力推动——
天元剑境 + 灭天绝剑——剑影无痕破苍穹
楚星繁抓准时机,突然发难,天帝机关算尽,终究还是百密一疏——中!
“什么!?”如此变化让众人都大吃一惊,但最意外的却是楚星繁,他虽一击得手,但却没有真实感,仿佛自己攻击的对象不是人,而是——天!
不过即便修为已达元天之境,要承受如此浩瀚无穷的力量也要付出“代价”,只见天帝被震退数步,嘴角也流出一丝鲜红的液体——血!?
众人呼吸瞬间顿止,没有人想过也没有人敢想,一名少年竟有胆量和实力把天帝打伤!难道人的情感和潜力,真的无所不能,连“天”也难以抵挡……
对于旁人来说,或许只有惊奇,但李逍遥只觉心里的寒意直透骨髓,因为他知道从楚星繁“弑天”的这一刻起,他已经——万劫不复!
“大胆邪魔,竟敢犯吾圣驾,罪无可赦!”众天兵恍然回神,一个个怒火中烧,群起而上,恨不得将楚星繁碎尸万段!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全部给朕退下!”天帝抬手示意,众天兵立马停了下来,但依旧个个目光如火,杀气腾腾,只待一声令下,随时准备杀上去。
天帝再度将目光锁定在楚星繁身上,眼神深不可测,似乎已对眼前这枚“棋子”重新估计,“你怎会拥有‘混元之力’?”
“混元之力!?”乍听到这四个字,众人都是一脸茫然,只有天胤和天梦似乎知道些什么,面上闪过一丝异色,而李逍遥则恍然想起之前在七霞山魔界之门的时候,曾在幻境中目睹天无极便是以这种无上力量施展出一剑震神州,击败魔帝的。还有之前在无极宫遇见紫云儿,也见她施展过一次……原来那种神秘力量叫做“混元之力”……但楚星繁却是如何领悟出来的?
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楚星繁身上,可他却诡异一笑道:“这也是拜你所赐……”
众人一怔,天帝默然。
楚星繁继续道:“是你处心积虑栽培我,让我去对付月莹……最后一招的时候,我和她分别承受了五道灭天绝剑的剑气,我本可将之逼出体外,但我不愿让她独自承受痛苦……所以我用天元剑境把剑气强行封锁,并消化吸纳……没想到天元剑境和灭天绝剑融合后却产生出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呵呵,莫非这也是‘天意’!?”
千算万算,天帝还是算漏了一个东西——情。棋子不会有情,但人是有情的,正因为有情的存在,人才能不断强大,不断创造奇迹……
“哼,想不到你对那魔女的情念竟会如此之深……朕确实失算了……”弄清了真相,天帝面上微微有些释然,但很快又阴沉了下来,“你已入魔道,又拥有混元之力,今日说什么也不能放你离开!否则必定遗祸苍生!”
天帝杀机一动,众天兵以及一旁的天胤和天梦都已收敛心神,随时准备出手。
眼看一场血战在所难免,李逍遥再也按奈不住了,上前横身挡在楚星繁身前,拔出无尘喝道:“有我在,谁也别想动阿星一毫一发!”
楚星繁如今已经天地不容,李逍遥此举无疑是自己往火坑里跳,众人不禁愕然,连疯狂的楚星繁也心中一颤。
天帝皱眉道:“李少侠切勿义气用事,如今的楚星繁已不再是从前的他,而是一个丧心病狂,灭绝人性的魔头!你身为新任蜀山掌门,若继续与此人为伍,只会引火上身,辱没了贵派斩妖除魔的威名……”
义正严词,句句在理,李逍遥听了却不退反笑道:“同门之谊,手足之情,若连自己的兄弟也保护不了,这蜀山掌门不做也罢!”
简单的一句话却犹如斩钉截铁一般表明立场,天帝一脸阴霾,而楚星繁冰冷的内心则涌出一丝暖意……
“说得好!”景天等人也纷纷挡在楚星繁身前,犹如筑起一道牢不可破的人墙!
“景天,你怎么……”与故人转世对峙,天胤也不禁有些为难了。
景天却淡然一笑道:“你有你的职责,我有我的选择……无论是正是邪,是对是错,我也不能放弃自己的同伴!”
南宫煌也含笑道:“本大仙好歹也算半个蜀山弟子,与他们二人的师父也是多年故交,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人欺负?”
云天河虽然与二人并无深交,但相处了那么久也早已把他们当做朋友,“我们五人是一起来的,要走也得一起走!”
原本是以众临寡,形势分明,如今五人联成一线,而他们个个都是在神魔会武中大放异彩的绝世高手,众天兵见状不禁有些畏缩。天帝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哼!对付这些废物,我一人之力足矣,何需你们多管闲事!?统统给我——滚!”谁料楚星繁冷不及防,内劲一吐,将挡在身前的四人全部震开,随即便一个人冲了上去!
众神原本还有些犹豫,但见对方单枪匹马而来,于是也二话不说,群拥而上,双方再次战成一片……
“我们好意相助,他却毫不领情……难道星繁不仅疯了,脑子也傻了!?”南宫煌茫然不解道。
景天摇头叹道:“他如此做无疑是与我们划清界线,不想连累我们……”
云天河担忧道:“可他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胜算……”
以自己对楚星繁的了解,李逍遥心中闪过一丝可怕的念头,“莫非从一开始,阿星就没打算赢……而是想……”
只见楚星繁手起剑落,血染衣袍,没有任何人能压制住他的混元之力!如今的他已彻底失去理智,只有不断地杀戮和毁灭,丧命在他剑下的天兵已经堆积如山,不计其数……
“梦儿,用封天锁!”天帝心念一动,天梦立即领会,纵身飞向半空,玉指结印,默念法诀——
封天锁——定元锁形
强大的封印之力将楚星繁的身体彻底定住,就连一根手指头也难以动弹……
“六合囚龙阵——启!”为防万一,天胤也即时施展出龙族最强的封印法阵,将楚星繁彻底封印起来,就连神识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呵,想这样就封住我……做梦!”就在众人以为平静之际,楚星繁体内的力量如山洪爆发,势不可挡——
混元之力推动——
天元剑境 + 灭天绝剑——剑道无极破太虚
“怎么可能!?”天梦和天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最强的封印神器和封印法阵都被瞬间冲破!难道这世间真的没有任何力量能与混元之力匹敌!?不,有一个,那就是——
重生之力推动——
一剑震神州外式——仙剑傲神州
“轰隆——!”两股不属于六界的力量相撞所产生的震撼力绝对是惊天动地!周围的一切树木全被摧毁,连漫天乌云也被冲散……待烟尘散去,惟独二人相对而立——楚星繁和李逍遥。
楚星繁沉声道:“连你也想阻我?”
李逍遥点头道:“不错。”
“……呵,刚才还说什么兄弟……到头来还是为了所谓的‘正义’而与我为敌……”
“不,你错了……我阻你不是与你为敌,而是想——救你。”
“…………”
“阿星,你自甘入魔,但并不是想毁灭神界,是吧?”
“……哈哈……难道你以为我杀了这么多人,只是跟你们闹着玩儿,开玩笑罢了?”
“当然不是,你的真正目的是——逼我出手杀你!”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愕然。乌云散去,风雨渐息,楚星繁狰狞的面容顿时变得淡然如水,仿佛又变回了以前的他……
重重包围中,万籁俱寂下,那个伤痕累累的少年默默地仰望苍穹:繁星依旧璀璨,却没有了月的相伴……
失去了明月的天空,繁星是那样的孤寂;没有了她的世界,人生是那样的黑暗……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疯癫,入魔,杀戮,仇恨……其实他心底真正痛恨和最想毁灭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无论谁在策划,谁在支使,谁在冷笑,但真正把冰冷的剑锋刺入水月莹身体的那个人始终还是——楚星繁。
不可挽回的大错已经铸成,楚星繁还能做什么?忘记曾经的一切?亦或是——自我了断……但他不能……因为他答应了她:要好好活下去……所以他惟一能做的只有——踏上绝路。让所有的人都抛弃他,让所有的人都放弃他……最后——杀了他。
他成功欺骗了所有人,包括一路相随的同伴,包括掌控一切的天帝,但惟独瞒不过他——李逍遥。
只有历经坎坷的他,能体会到楚星繁那种焚心蚀骨的痛苦;也只有拥有重生之力的他,可以给楚星繁一个——了断。
“成·全·我·吧。”默然许久,楚星繁只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果然如自己所料,李逍遥只觉心如刀绞,慢慢张开干涸的嘴唇道:“阿星……难道你就真的不能回头了吗?”
楚星繁嘴角流出一丝苦笑,“我已经……回不去了……”
李逍遥的心顿时沉入一片深渊,握着无尘剑的手在剧烈颤抖……要亲手杀死自己的挚友,他怎么可能做得到……怎么狠得下这个心……
楚星繁知道对方内心的强烈挣扎,为了进一步刺激对方,他只能让自己越陷越深,“哈哈……李逍遥,你的软弱非但救不了我,只会害死更多无辜!”
混元之力推动——
第一百二十八章——月隐星随(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