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水月莹又不得不停下来道:“我要你拿出实力,堂堂正正与我一决生死!”
玄姬却肃然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水月莹闻言一怔,这才发现玄姬虽然看上去毫无抵抗之力,但她的精神已进入了战斗状态,乍看到处都是破绽,其实却无懈可击……
幻阴魔将果然不容小觑,水月莹不禁满意地冷笑一声,却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将手中的神剑横手一抛,插进远处的岩石里。
这次换做玄姬忍不住问道:“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水月莹淡淡道:“你没有玄冥宝镜,我不用神剑孤月”
玄姬微微一怔,随即一笑,“谁说我没有玄冥宝镜。”
只见她手中幽光一聚,竟幻化成一面若隐若现的古老魔镜,正是魔族三大凶器之一的玄冥宝镜!
“什么!?”水月莹愕然不解道:“这镜子不是应该在……”
没等她说完,玄姬便已解释道:“这是空间术之中的‘空间传物’,只要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无论在哪儿也能瞬间取回。”
水月莹也从魔尊重楼那里学过空间术,不过纵然以她天赋和努力至今还是未能练成空间传物的境界,看来玄姬的修为果然在她之上……
“……好!我便以神剑孤月会会你的玄冥宝镜!”说完,水月莹手心一开,远处的神剑便自行飞回她手中。
神剑九式——冷月冰心
森寒的剑气铺面而来,笼罩全身,让对手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宰割,但玄姬却不受影响,以玄冥宝镜挡下了这一剑,不过此招还是让她大吃一惊,“你会飞蓬的剑法!?”
“不仅于此。”说着,水月莹顿时剑锋一转——
天魔龙阵剑——龙吟苍穹
原本神气流动,飘逸灵动的剑招顿时变得魔气纵横,霸道凶悍,让对手应接不瑕,可玄姬还是挡下了这一剑,不过又忍不住一愕,“龙渊死的时候你应该还是个婴儿,又怎会他的剑法!?”
“废话少说,快出招吧!”水月莹懒得解释,不断以神剑九式和天魔龙阵剑加紧猛攻,但无论她出剑有多快,变招有多急,每次都被玄姬以玄冥宝镜挡了下来……其实水月莹过去便从魔尊重楼那里听说,天魔龙族与玄冥凤族乃是世交,一个善攻,一个善守,都是昔日魔帝身边最得力的战将,看来果然不假……
水月莹是天魔龙族之后,虽是女子,但也天性好强,每次出手便全力以赴,不留余地,不将对手打倒誓不罢休,对手越强越狠,她的力量也会随之增强,因此幽冥虽然现出了真身却还是讨不到便宜。可如今面对同样身为魔将的玄姬,水月莹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对方只守不攻,看似处于下风,实则却立于不败之地,看来是在等待时机,等自己气力衰弱之际再出手……这点倒也和楚星繁相似,他每次与别人交手也是先到处闪躲,等摸清了对方的招数,再等对方疲累之时才使出星剑……看来天魔龙族与玄冥凤族虽是世交,但也是夙敌……
想到这里,水月莹不禁心神微分,玄姬抓住机会,立时投出一记心波。
水月莹的反应也不慢,及时回剑硬挡,但事出突然,还是不免被震退数步。
转眼之间已过百招,双方算是不分胜负。玄姬倒没什么,赞叹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精湛的剑术修为,他日成就必定无可限量……你爹娘在天之灵,应该也很是欣慰了……”
水月莹却一点也不高兴,冷冷道:“可惜目前的我还是杀不了你。”
玄姬默认,虽然她没有信心打败水月莹,但她绝对有信心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打不过你,可你也伤不了我,这样下去就算三天三夜也未必能分出胜负……不如这样吧……”玄姬寻思了片刻,暗暗做出了决定,“我们就一招定胜负。”
“一招!?”水月莹不禁一愕。
玄姬微微点了点头,“你尽管使出最强的一招,看我能否挡住。如果挡不住我便死在你的剑下,一了白了。但如果我挡住了,我们的恩怨就从此一笔勾销,如何?”
事到如今也别无选择,水月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答应了。
生死胜败全系于此,玄姬收敛了笑容,不再多言,双手一开,玄冥宝镜竟自行缓缓浮了起来,绽放出强烈光芒,形成一道光圈笼罩住玄姬全身……
而水月莹的最强一招不用多说,自然是神剑斩。只见她高举神剑,嘴里念念有词,天空顿时风起云涌,乌云蔽日。一轮明月升起,满天月霞化为一道光柱聚集在神剑之上……
玄冥宝镜——灵镜护体
硬挡
神剑九式——神剑斩(月斩)
山洞内
楚星繁逐渐苏醒了过来,但他醒来后发现玄姬不在,而且楚天杨的尸体也不见了。
不知怎的,楚星繁心里突然有一股不祥的预感,这时洞外霍然传来一声巨响!
“娘!?”楚星繁二话不说,连忙冲出洞外。却只见满天烟尘,什么也看不见……
过了一会儿,烟尘在渐渐散去,只见一名黑衣女子和一名白衣少女相对而立……
“娘!月莹!”楚星繁做梦也想不到她们竟然会打起来,不禁呆住了。
水月莹瞟了一眼楚星繁,又将目光转向面前安然无恙,屹立不倒的玄姬,无可奈何地低声道了句:“我败了……”
什么!?玄姬竟然挡住了神剑斩!?当年神魔大战的时候,连四大魔尊中的勇灵尊和邪灵尊都死在神将飞蓬的这一招之下,过去水月莹没有孤月在手也凭这招打败了幽冥并劈开了东海漩涡,如今有孤月在手,威力更是倍增……能正面抵挡住神剑斩,除了魔尊重楼以外,玄姬可算是千古以来的第一人了……
终于了却一段恩怨,可以永远与儿子在一起了,玄姬本应开心,但她的神情却出奇的平静与安详,只见她手中的玄冥宝镜渐渐消失,一丝鲜血从她白皙的嘴角流出……
“你……赢了……”说完,玄姬便再也支撑不住,吐血倒地。
“娘!!!”楚星繁这才恍然惊醒,连忙跑了过去,扑倒在玄姬身旁。
本以为自己败了,想不到还是赢了,但不知怎的,水月莹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有些惊讶,茫然,悲哀……
楚星繁虽然是满头雾水,但见母亲命悬一线,奄奄一息,哪里还顾得上发问,不断输入真气给母亲续命……
玄姬虽然心脉已断,但在楚星繁的奋力抢救之下,总算挽回了一口气……
“孩子……别浪费真气了……娘……不行了……”
“不!娘,你一定要撑住!我们母子好不容易才团聚……你不能再丢下孩儿了!”
“对不起……娘对不起你……无法弥补这些年来……对你的亏欠……”
“娘,别再说了,你不会有事的!孩儿就算耗尽真气也要救你!”
“……娘最后求你……一件事……”
楚星繁专注于疗伤,没有吭声,但却在听着。
玄姬却将目光转向前方的水月莹,对楚星繁道:“娘求你……不要恨她……是娘有错在先……对不起她的父母……对不起她……娘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永远陪着她……别让她像娘这般……孤独一人……”
说完,玄姬便倒进楚星繁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娘——!!!”楚星繁紧紧抱着母亲的遗体,痛哭失声。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为父母报仇了,可水月莹心里却沉沉的……玄姬在临死的一刻最放心不下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她……这让她不禁有些后悔和愧疚……为父母报仇……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玄姬是魔族,因此死后不久,身体便逐渐分解,从楚星繁怀里消失了……
看着楚星繁趴在地上,那萧索无助的模样,水月莹沉默了许久,也只能道了句:“对不起。”
楚星繁依旧傻傻地趴在地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水月莹本想上前,但却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因为她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感到了一股……杀气!?
默然许久,楚星繁终于慢慢站了起来,只见他双眼泛红,狠狠地盯着水月莹,霍然拔出七星剑,放声怒吼道:“我要你的命!”
虽然玄姬是心甘情愿死在水月莹剑下的,但亲眼见到母亲被杀,试问天下有谁能够容忍?要知道楚星繁从小无父无母,做梦都想有朝一日可以与父母团聚,如今好不容易梦想成真了,却这么快又破灭了,这样的打击谁能承受?仇恨的火焰在楚星繁心里熊熊燃烧,一直笑口常开的坏小子如今再也笑不出来了,他怒了,彻底的愤怒了!不管眼前之人是谁,也不管她在自己心中究竟有多重要,如今的楚星繁只知道眼前之人是杀害他母亲的凶手!他要报仇!他要报仇!
迅疾而绝情的长剑直刺而来,水月莹却没有闪躲或抵挡的意思,因为她已经报得大仇,生死对她来说已经……
“不……不对!当年杀害我父母的凶手不只玄姬一人,还有……”千钧一发之际,水月莹突然想起当年错杀冯傲雪的人虽然是玄姬,但杀死龙渊的人却是黑东西(殷孽),所以她现在还不能死,绝不能死!
“铛!”最后关头,水月莹及时以神剑抵挡住了仙剑。但楚星繁却没有停手或变招,而是像一只愤怒的野兽,双手握住剑柄,狂吼着向前猛冲,将水月莹硬是逼退数步。
“喝!”水月莹脚下一顿,沉声一喝,总算将楚星繁震开,可还没等她缓过气,楚星繁又冲了过来。
楚星繁向来与敌交手都是先闪躲防御,再抓住机会进攻,可如今被怒火冲昏了头,只攻不守,而且招式杂乱无章,就像头野牛,空有一股蛮力,横冲直撞,若不是水月莹手下留情,一直没有还手,他恐怕早已死了不止十次……
或许是天有不测风云,亦或许是苍天也为星月二人的决裂感到悲哀,竟忽然下起雨来……
风雨中,两个本是天生一对的少男少女正激烈地交斗着,持续了许久许久……
愤怒虽然能令一个人力量大增,但也会让人失去理智,而且十分消耗体力。连续经历了几次大战,刚才又耗费大量真气为玄姬疗伤,楚星繁的体力终于耗尽了,累倒在泥泞的地面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看来楚星繁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了,水月莹这才将神剑收回鞘中,也不怕脏,俯下身子,想去扶他,但没想到楚星繁竟用他那满是污泥的手抓住水月莹白净的玉臂,一口咬了下去!
“啊!”剧痛传来,水月莹也忍不住叫出声来,可她却没有运起力量将楚星繁震开,而是轻咬薄唇,默默地忍受着……
楚星繁已经失去理智,就像一只疯狗咬着猎物不放,竟将水月莹的手臂咬出血来!
鲜血顺着白嫩的玉臂流下,落在地上,当然也有不少流进了楚星繁的嘴里……不知怎的,只见楚星繁的眼中的红光渐渐消失,他的神智似乎恢复了,渐渐松开了口……
水月莹见状不禁眉头微舒,展颜一笑道:“你终于清醒了?”
楚星繁余怒未消,但看着水月莹那个被自己咬伤流血的伤口,他的内心竟隐隐作痛……
水月莹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拉起楚星繁的手道:“不好,你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
“滚!”没等她说完,楚星繁竟强压着内心的痛楚,奋力将她推开。
水月莹倒在一旁,原本一尘不染,纯白如雪的轻衣顿时也粘满了泥尘,可她没有生气,也迟迟没有站起来,而是扶在地上,一脸忧伤,默然不语。
望着她那悲伤的神情,楚星繁心里又是一痛,但他却咬着牙关,撑着地面,凭着自己的力量勉强站了起来,最后再深深地瞧了水月莹一眼,竟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儿!?”水月莹急声喊道。
“不关你的事。”楚星繁没有回头,只是狠下心肠,字字坚定地道:“水月莹,你听清楚了。虽然我现在打不过你,但杀母之仇不可不报……我楚星繁对天立誓,总有一日,我要亲手杀了你,为我娘报仇!”
水月莹没有应声,因为事已至此,她也无话可说。
楚星繁取下之前水月莹为他包扎伤口,缠在他手心的那条白色丝巾,将它撕成碎片,向天一抛,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满天徐徐落下的碎片,望着楚星繁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又不禁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还在流血的伤口……水月莹无力地扶倒在地上,清冷的眼眸中泛出一丝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