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挤进人群一瞧,原来是个十岁左右的孩童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一旁则立着四名道士……其中一个道士年约五十,秃头长须,身宽体胖,手里拿着展大旗,上面写着“东方大仙”,还有个道士年约四十,骨瘦如柴,形如竹竿,手里也握着展大旗,上面写着“北郭大仙”,然后一个道士年约三十,长脸尖嘴,蟑眉鼠目,手里依然掌着展大旗,上面写着“西门大仙”,至于最后一个道士则有些与众不同……仔细一瞧,他的穿着只有三分像道士,而且那服饰竟有些像蜀山弟子,却又不尽相同……那道士看上去才二十初头,而且面容清秀,相貌堂堂,眉宇间更透着一股凛然之气,嘴角微微上扬,总是挂着三分笑意,却又不显得骄傲自大,反让人觉得和蔼可亲……还有一点不同之处就是四人之中惟有他手中并没有大旗,而且身后背着一根又长又细的布条,里面似乎裹着一柄剑……
“一定是往东边跑了”东方大仙摸着胡须,缓缓道。
“咳……我看……咳……应该是往北边……咳……”北郭大仙一边不住地咳嗽一边有气无力地道。
“不!是西边!本大仙不会算错的!”西门大仙扯着尖锐的嗓音喊道。
“哈哈……”见他们争论不休,青年却放声笑了起来,“可笑啊,以你们这点微末的道行也敢妄称‘大仙’?”
此话一出,另外三位大仙哪里还忍得住?
“唉,当下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咳……你……咳……气死我了……咳……”
“哪里来的黄毛小子,竟敢砸爷爷的招牌!是不是不想活了!?”
青年却懒得与他们做口舌之争,顾自走到那孩童身旁,俯身摸了摸他的头,含笑道:“别哭,小花还在这里。”
那孩童听了却哭得更大声,“骗人,小花明明已经不见了。”
青年微笑地摇了摇头,随即从怀里取出一块布帕,扔在地上,嘴里默念法诀,只见帕内闪出一丝白光……
“喵——”不消片刻,一只小花猫从布帕下钻了出来。
“小花!”孩童顿时止住了哭声,又惊又喜地抱起花猫,说不出有多开心。而旁处的三个道士和在场众人则看傻眼了。
青年微笑地蹲下身子,又抚摩了一下那孩童,“以后可要看紧它,别再弄丢了哦。”
“恩!谢谢哥哥!”孩童紧紧地抱着花猫,起身回家去了。
青年依旧半蹲在地,目送着孩童那欢蹦乱跳的身影,面上也流露出一丝欢快之色。
“妖……妖怪!他……他是个妖怪!”一旁的三个道士突然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周围的人听了不禁开始慌乱起来。
一听到“妖”这个字,在一旁观望的云飞扬顿时面色一沉,而青年原本喜悦的面色也微微一变,默然片刻,却没有反驳,只是站起身来,径直而去,行人见了不禁纷纷让路。
“妖孽,哪里走!?”三个道士拿起木剑,一起冲了过去。青年没有转身,也没有放慢脚步,可无论他身后三人如何猛攻却连他的衣角也沾不上……
一旁观望的楚星繁似乎看出了什么,不禁对身旁的李逍遥悄声道,“李大哥,你觉不觉得他的步法有点像……酒鬼师叔……”
“恩……”李逍遥微微点了点头,“确实有点像师父的醉仙望月步……可却比师父的步法更加精妙……”
“呼呼呼……你……站住……”攻了半天也伤不了青年一根毫发,三个道士反倒累得喘不过气来,只能眼看着青年越走越远……
“站住!”同样的两个字,不同的人说出来却有不同的分量,这次青年当真站住了,只见他的面前同样立着一个青年——云飞扬。
青年微笑道:“我俩素未谋面,不知少侠找我所为何事?”
云飞扬冷冷道:“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你是不是妖?”
“…………”
楚星繁连忙上前,一边拉着云飞扬的衣角一边小声道:“三师兄,你冷静点啊,别听人家胡说。他身上根本没有妖气,怎会是……”
谁知还没等楚星繁说完,青年已微笑地答道:“不错,我的父亲是妖,我的体内确实流着妖怪的血。”
一听这话,众人骇然,楚星繁哑然,云飞扬却冷笑道:“你倒是很坦白。”
青年笑容不减地道:“我敢说是因为我并不认为这是件可耻的事,相反我很敬佩我爹,可惜他在我没懂事之前就……”
“哼,死得好!”
“你认识我爹!?”
“不认识。”
“……那你为何骂他!?”
“就因为他是妖!”
“……你讨厌妖?”
“不是讨厌,是憎恨!”
“……为什么?”
“我没必要说,你也没必要知道。你要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事?”
“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言毕,云飞扬正要拔剑,楚星繁却闪电般扣住他的手,喝道:“人家并没有做错什么,反而还帮了那孩子,你怎能不明是非,胡乱出手!?”
云飞扬也懒得解释,不禁喝道:“放手!”
“不放!”
“你……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师兄!?”
“你身为师兄,就更应该明辨善恶!若师父在天有灵,也一定会阻止你的!”
“你!你别逼我对你出手!?”
“如果你执迷不悟,那也别怪我得罪了!”
眼见二人僵持不下,李逍遥正要上前,却听身后有人道:“啊,那边有位姑娘晕倒了!”
李逍遥回头一望,不禁脱口道:“玲儿!”
云飞扬和楚星繁听见了不禁一怔,随即同时侧目望去,只见叶玲竟昏倒在远处。
李逍遥二话不说,连忙转身冲了过去,青年远远瞧见了李逍遥的背影,不禁一愣,“这身影……怎么有些像……”
“叶姑娘!”心系叶玲安危,楚星繁也立马放开了云飞扬,连忙奔了过去。
云飞扬也想上去瞧瞧,但刚走出几步又想起了什么,回头一望,可青年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南海,某座小岛
“长老……长老……”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一位憔悴不堪的老者终于渐渐地睁开了双目……
经过昨晚那一战,自己本应葬身大海,却不知怎的,竟置身于一座阴暗潮湿的洞穴内。
“太好了!长老,您醒了!”
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霍然传来,老者受伤太重,无力起身,只能微微侧目望去,原来是一名妙龄少女。
仔细一瞧,她虽不是惊世绝艳,但五官端正,一脸纯真,倒也让人眼前一亮,可不知怎的她整个身子都潜在水里,只露出一个头。
“莫兰……是你救了我?”老者有气无力地问道。
少女微笑地点了点头,“长老,这里十分隐秘,您就放心地在这儿好好休养吧,我去给您找些食物。”
说完,少女正要转身离去,老者却无力道:“别走……有件事……我要托付给你……咳咳……”
少女担心道:“长老,有什么话等您痊愈后再说也不迟啊。”
“咳咳……我自知时日无多……你不必再安慰我了……”
“不!您不会有事的!您的伤……您的伤……”
“莫兰……别再欺骗自己了……若没有你相救……我这条老命早就没了……我的伤势如何,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少女顿时说不出话了,强忍片刻终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老者无力地笑了笑,“孩子……别哭……我活了一千年……已经活够了……我只是放心不下族人……不忍见我们的族人被那魔女利用……引向灭亡……所以我要把拯救我族的重任……托付给你……”
少女闻言一愕,“长老,我……我本领低微,根本不是那魔女的对手……恐怕难担此任。”
“不要紧……只要有……”说着,老者伸手在旁摸索着什么,忽地大惊失声道:“法杖!我的法杖呢!?”
少女微微一怔,随即游到一旁,用小嘴咬着一根古旧的石杖游了回来,放在老者身旁,“长老,您的法杖在这儿。”
见法杖尚在,老者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沉声道:“记住,这根法杖是我族代代守护的无上法器,如今我便将它正式传给你……你定要好生保管,绝不可遗失,更不可落入奸恶之徒手中……”
“……是,莫兰会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它。”
“好,好孩子……咳咳……”
“长老,您……您先休息一会儿吧。”
“不……没时间了……咳……莫兰,你昨晚说……咳咳……你的亲人全被一名蜀山弟子所杀……可最后却有两个人救了你……是吗?”
“……是的……那两个人似乎也是蜀山弟子……”
“……是么……咳咳……你可还记得他们的容貌?”
“……记得。”
“今日圣剑堂将召开武林大会……他们应该也会参加……你带着法杖……咳咳……去找他们……”
“什么!?您……您让我去找他们!?”
“正是。”
“……可他们毕竟是人,而我却是……妖……就算他们不会伤害我,但圣剑堂……”
“我明白你的顾虑……咳咳……来,莫兰……把法杖拿给我……”
法杖就在他身旁,伸手可及,哪里还需别人帮忙?少女虽然心下疑惑,但也不及多想,用嘴叼住法杖的一头,另一头朝向老者……
老者缓缓地伸出干瘪的右手,紧紧握住了法杖,嘴里却暗暗念出一段法诀……
“啊!”少女只觉一股股暖流顺着法杖传入自己体内,再仔细一瞧,自己全身竟泛起光芒,而老者也是如此,但不同的是老者身上的光芒越来越暗,而她却越来越亮……
自己的法力不断增长,可老者的面色却越来越难看,少女似乎恍然明白了什么,想松口却怎么也松不开,只能含着泪,眼睁睁地看着老者油尽灯枯……
足足过了半晌,少女才终于松开了口,法杖咚的一声掉落在地,而老者也无力地垂下了手……
“长老!”少女急切地哭喊了好一阵,老者才又缓缓睁开了眼,“呵……我已将千年的道行都传给了你……从今以后,你可以随意化为人形,并能掩藏自身的妖气……没人会看出你是妖……”
少女闻言一愣,“真……真的吗,长老?我……我可以化身为人了?”
老者微笑地点了点头,随即一字一字地道:“记住……尽快赶往圣剑堂……找到救你的那两个人……接近他们……了解他们……如果他们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人……就把真相告诉他们……请他们务必……从那魔头手中……拯救我们的族人……”
“魔头?”
“咳咳……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我感觉得到……除了那魔女以外,还有一个比她更厉害的魔头来到了南海……”
“……如果真是这样,即便那两人愿意帮我,恐怕也……”
“……咳咳……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就带他们去找……去找圣剑……”
“圣剑!?您知道圣剑的下落!?”
“咳咳……圣剑……圣剑就在……”老者拼尽最后一口气,颤抖地指着地上的法杖,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想说什么可还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就元气耗尽,永远地垂下了头……
“长老……长老!!!”少女不断地哭喊着,可老者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许久过后,少女才渐渐止住哭泣,全身泛起一丝碧光,随即竟突然从水中伸出一双玉臂,撑着地面,缓缓地爬上岸边……
修长的玉腿,□□的胸膛,雪白的肌肤,柔美的发丝……少女就这么□□裸地站了起来,手里紧握着法杖,对着老者的遗体,坚定道:“长老,您放心,就算牺牲性命,我也会完成您的遗愿!”
海南岛,海口市,某间客栈客房内
叶玲静静地躺在床上,昏睡不醒,一个貌似郎中的老者正在为她把脉,而众人则站在一旁观望……
“大夫,她究竟生了什么病?”李逍遥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郎中先轻轻放下叶玲的手,随即起身走到众人身前,摇头道:“这姑娘面色如常,脉象平和,怎么看也不像是染病啊。”
李逍遥顿时哑然,林月如却急道:“既然没病,她又怎会无故晕倒!?”
林月如性格刚烈,如今又是心急,语气难免颇重,郎中吓了一跳,只得颤声道:“这……可能是老夫见识浅薄,所以才查不出那姑娘的病因……诊金老夫不收了,各位还是另请高明吧……”言毕,郎中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大夫!”李逍遥本想追上去,楚星繁却道:“算了,李大哥。我们已经请了三位大夫,可都看不出个究竟……你也别难为人家了。”
李逍遥这才顿住脚步,却又不禁陷入沉默。
默然半晌,阿奴忽然小声道:“会不会是因为……灵儿姐姐?”
众人闻言一愕,李逍遥更是如受电击,上前抱住阿奴的双肩,紧张道:“你为何这么说!?”
只是提到“灵儿”两个字,成熟稳重的李逍遥便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眼中爆射出从未有过的逼人光芒,阿奴顿时也不禁一窒,片刻后才缓过气来,应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胡乱猜测罢了……”
此话一出,李逍遥登时又泄了气,无力地放开了手,垂头不语。
一旁的林月如见了不由得心下一酸,正想过来安慰几句,不料床上的叶玲却忽然醒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会躺在这儿……”
“玲儿!”李逍遥又惊又喜地向叶玲奔去,却不知他的身后,一名紫衣罗衫的女子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黯然神伤……
“玲儿,你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李逍遥小心翼翼地扶起叶玲,紧张地问道。
叶玲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我没事啊,我们刚才不是在街上吗?怎会突然到这里来了?”
众人闻言不由得一惊,李逍遥疑惑道:“怎么?难道你不记得你在街上晕倒了吗?”
“我晕倒了?”叶玲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当时确实有些头晕……后来只觉眼前一黑,便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众人听了都是一头雾水,楚星繁寻思片刻道:“无缘无故,怎可能突然就晕倒?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见到什么,听到什么,或感觉到什么?”
叶玲沉思许久,霍然道:“对了,我听到一个声音!”
“什么声音!?”
“是个男子的声音,但我却看不见他,只听见他在我耳边不断地说着……醒来吧,赵灵儿……”
“什么!?”众人大惊,李逍遥脱口道:“那人知道灵儿在你体内!?难道是黑东西,或者是赵胜?”
叶玲摇了摇头,“不是他们……那个人的声音很特别……如果我以前听过便一定不会忘记……因此我能确定他绝不是我所认识的人……”
众人哑然无语。
又是一阵沉默,冷晶寒忽然望着窗外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大概快午时了吧……”说着,楚星繁忽地恍然道:“不好,武林大会就要开始了!”
众人一愕,李逍遥却担忧道:“可是玲儿才刚刚醒来……”
叶玲微笑地摇了摇头,“放心吧,我没事。我们快去圣剑堂吧!”
说罢,叶玲连忙下床,第一个走了出去。李逍遥和阿奴紧随其后,林月如若有所思,略微迟疑了片刻,方才跟去。楚星繁也正要随冷晶寒和方小玉一道前去,却恍然发现向来最开朗直率的云飞扬却静立在原地,深深地望着窗外……
“三师兄,你怎么了?”
楚星繁好奇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云飞扬这才恍然回过神来,却甩开了他的手,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随即二话不说,展身而去。
“什么嘛,又有谁招惹他了?干嘛摆出一副臭脸!”方小玉在一旁打报不平地骂道,楚星繁却没有应声,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便大步跟了上去……
海口市郊外,一间隐秘的小屋内
一名绿袍长发,容貌妖异,手里拿着把锥子的神秘男子正静坐在地上,轻闭双目,全身光华流动,似乎正在施法……
“咚!”紧闭的木门霍然被人轻轻推开,只见一名身负长剑,眉清目秀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之前在街上出现过的那位青年!
对于青年的贸然闯入,绿袍男子似乎早就料到一般,不为所动。
青年却含笑道:“阁下好深的法力,竟能在如此之远的地方施展唤魂大法,着实令在下佩服。”
绿袍男子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似的,毫无反应。
第八十四章——武林大会(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