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如雪,圣洁无瑕,冷漠孤傲,超然物外……她的出现令周围的一切都在瞬间停顿了下来,登时鸦雀无声,一片寂静,连景天,唐雪见和龙葵也为之一窒。
水月莹却没在意他人,一双美目深深地盯着正前方的景天,沉默片刻,忽然冷冷地问道:“阁下就是景天?”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但却不禁将目光纷纷投向景天,一脸疑惑。
景天正欲上前一步,抱拳一礼,却忽觉耳根一疼,才恍然想起自己的耳朵还落在唐雪见手里,不由得先一脸苦相地看了唐雪见一眼,唐雪见看了看远处的水月莹,又看了看景天,这才哼地一声放开他的耳朵。
景天先揉搓了一阵,这才缓过气来,随即向水月莹抱拳一笑道:“在下正是景天,不知姑娘有何贵干?”
水月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道:“晚辈来此只是想请前辈传我神剑斩第二斩——神斩。”
“什么!?”景天顿时一惊,“你怎会知道神剑斩的事?”
“其中原委一言难尽,前辈也无需知道太多。”
话虽客气,但语气却冷若冰霜,字字坚定,可见无论怎么问她也不会透露分毫,景天便只好不再多问,但却不由得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眼水月莹,好似看出了什么,错愕道:“姑娘并非凡人?”
众人闻言一怔,但也没有太过惊奇,事实上他们第一眼见到她便知她绝非常人,红尘俗世中又怎会孕育出如此完美无暇的绝代佳人,必然是九天仙子下凡间……
谁知还没等水月莹回答,景天又续道:“姑娘是否出身魔族?”
这话一出,众人才纷纷大惊失色,连唐雪见和龙葵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水月莹微微一愕,但却也默认。
周围的人见了更是吓了一跳,又有谁能料到眼前这名宛如九天仙子般的清丽少女反而竟是一个魔女。
景天这才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淡淡一笑道:“你既是魔族,那指引你来此的人应该是‘他’……呵,他向来独来独往,甚少帮人,如今竟把我的秘密也告诉了你……敢问姑娘,你跟他之间……究竟是何关系?”
“……前辈既已猜到他是谁,日后何不去亲自问他?晚辈来此只为学剑,其他的事恕难相告。”
“这……姑娘什么都不愿相告,就让在下平白无故地教你……”
话未说完,水月莹轻轻一挥,八件古董赫然横列在景天面前——
“三彩骆驼!盘龙古砚!洛神赋图!金佛坐像!玉蝉出牙环!白釉瓷棋盘!玉双龙首璜!兽首玛瑙杯!”
景天瞪得眼睛都直了,周围众人也是一愣。
“前辈家财万贯,一般金银珠宝自是不稀罕。这些古董虽不敢妄称无价之宝,但也绝非寻常市井可得。晚辈耳闻前辈喜爱收集天下古董,特意备此薄礼,还请笑纳。”
“这……嘿嘿……那在下就恭敬不如……”说着,景天正要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些古董,却再次被唐雪见一把揪住耳朵。
“哼,没出息的东西!这么一堆‘破烂’就把你打发了!”
“破……破烂!?”景天如今的心思已全在那些古董上,竟也忘了喊疼,只是贪婪地看着前面的古董,痴痴地道:“雪见,你先看那‘兽首玛瑙杯’,乃是选用极为罕见的红色玛瑙雕制,两侧深红,渐渐淡红,中心乳白,层次明晰,光鲜润泽。材质纹理细腻,弯曲富于变化,竖直纹理一端被琢成杯口,横向纹理一端被琢成兽首,形象逼真。兽嘴镶金,既突出了整体造型的完美,又增添了玛瑙杯的身价。如此造型优美,做工精湛,质地珍贵,实乃国之瑰宝啊!还有那‘洛神赋图’可是东晋顾恺之所作,以三国时代曹植……”
“住口!”唐雪见听得头晕目眩,不禁断然喝止道,“你当人家是白白送你的?如果你收了这些古董,还能拒绝人家的请求吗?‘神斩’的厉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别忘了她是魔族,虽可能与重楼有关,但却不愿表明自己的身份和来历,难道你就不怕她……”
“夫人大可放心。”没等唐雪见把话说明,水月莹已说道:“晚辈虽有一半的魔族血统,但并非来自魔界,而是师承东海水仙宫。”
“水仙宫!!!”唐雪见和景天同时一愕,众人也是为之一惊。惟独只有龙葵一脸茫然地来到景天和唐雪见身旁,疑惑道:“哥哥,雪见姐姐,水仙宫是什么地方啊?”
景天这才恍然回神,却顾不上答应龙葵,而像是恍然明白了什么,错愕地望向水月莹道:“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水·月·莹。”
周围顿时又鸦雀无声……
“听说月影岛与蜀山一样都是仙家圣地!”“向来与世隔绝的水仙宫门人怎会不远千里来到我们蜀中?”“早闻水仙宫内尽是超凡脱俗的美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我就说这位姑娘一定是仙子嘛!”“等等,她姓‘水’……听说水仙宫内只有宫主才姓‘水’!莫非她是……”“哈哈,怎么可能,这小姑娘最多才不过十六七岁,怎会是水仙宫宫主?”…………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景天都听在耳里,略微收敛了笑意道:“姑娘姓‘水’……莫非你真是水仙宫主?”
事已至此,水月莹也不再隐瞒——“正是。”
景天不说话了,周围的人也不说话了。
唐雪见却哼了一声道:“口说无凭!”
水月莹眉头微皱,却依旧冷漠地道:“那夫人要晚辈如何证明?”
“听说水仙宫有一门至阴至寒的无上心法,叫做‘太阴真气’,乃神界的九天玄女所授,小成者可永保青春,大成者可长生不老,是否真有此事?”
景天好象听出了她的意思,不禁诧异道:“怎么,难道你想永保青春,长生不老?可你本身不就是神……”
没等景天说下去,唐雪见已及时打断道:“神什么神!谁让你不听本夫人的话,四处乱跑!我学这门功夫就是用来对付你!你若再跑,我就把你冻成冰块!”
“……说这么多,原来你是想让人家用独门心法来交换?”
“哼,是又如何?这总比你那些破古董强多了吧?”
“……可对我来说那些古董可比什么都重要啊……”
“什么!?难道在你心中,那些破烂比我还重要!?”
“不……不是这个意思……其实都一……一样重要……”
“景——天——”唐雪见大怒,又一把揪住景天的耳朵,一字字道:“你·再·说·一·次!?”
景天惨叫道:“当……当然是老婆……老婆大人最重要!”
“哼,这还差不多!”唐雪见这才饶了景天一命。
景天连番受劫,如今竟连站也站不稳,踉跄而倒,好在身后的龙葵扶住了他,心疼地道:“哥哥,你没事吧?”
景天只是勉强笑了笑,“没……没事……还死不了……”
瞧这三人,众人默然无语,水月莹也是哑然无声……
唐雪见偷偷地瞟了一眼身后的景天,似有关怀之意,但却面色不变,忽又将目光转向水月莹道:“怎样,你愿不愿意用‘太阴真气’来交换‘神斩’?这也是考验你的诚意。”
私自将门中秘传心法外泄本就是武林大忌,更何况是天界神功,此事若让神界得知,水月莹即便身为宫主也难免受罚,她究竟会如何抉择呢?
“好,一言为定!”沉默片刻,水月莹便已作出决定,字字坚毅地答道。
回答得如此爽快,唐雪见也是一愕。
水月莹又补充道:“只要景前辈愿传我‘神斩’,晚辈不但愿将‘太阴真气’倾囊相受,也不会收回那八件古董。”
“真的!?”唐雪见和景天同时惊喜道。
“晚辈说得出便做得到!”
“好,这笔‘生意’就这么……”说着,景天正要再次扑向那些古董,唐雪见却霍然道——“且慢!”
景天见她手一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又跳回龙葵身边,假装半死。
水月莹不禁问道:“夫人还有何条件?”
唐雪见上下打量了一眼水月莹,不放心地道:“瞧你小小年纪,即便真是水仙宫宫主,想必功力也不会太高……再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太阴真气真有传闻中那样奇妙吗……”
“……夫人的意思是……”
“很简单,我要亲眼见识一下太阴真气究竟如何厉害?”
“……不知夫人要晚辈如何证明?”
唐雪见笑了笑,随即将目光转向连接渝州北部和西南的那条长河,“不用任何仙术或魔力,就站在原地不动,我要你只凭自身寒气,将那条河在瞬间完全冰封!”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大惊,水月莹也眉角微动。
连一直默然的龙葵也不禁道:“雪见姐姐,你这不是刁难她吗?”
连正在装死的景天也忍不住道:“是啊,就算有一半魔族血统,就算年纪轻轻就成为水仙宫主,人家毕竟还只是个小姑娘嘛,你这不是……”
还没等景天说完,唐雪见忽然一个眼神投来,景天顿时一窒,连忙继续倒在龙葵怀里痛苦□□……
唐雪见哼了一声,随即又将目光转向水月莹,“怎样,是我出的题太难了,还是太阴真气根本就是浪得虚名?”
水月莹听了不但不怒,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笑意——冷笑。
水月莹没有出声回答,因为她向来喜欢用行动来表达——
她轻轻得闭上双眼,背对着河流,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众人正疑惑之际,周围的环境开始出现变化:本来晴朗的天空忽然阴暗了下来,四周的气温顿时急剧下降……花草,街道,房屋,猫狗,甚至是周围的人都开始麻木……僵硬……结冰……
修为远超凡人的景天,唐雪见和龙葵当然不会有事,但他们却也露出了少有的惊讶之色,尤其是景天——
“这……这股似曾相识的力量……难道是……”
“喝!”水月莹沉声一喝,霍然睁开双眸——
“月元之力”爆发:太阴真气第六层——元阴风暴!
这时,刚离开小池镇,正准备继续御剑向东而行的楚星繁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惊奇地望向后方。
“怎么了?”一旁的冷晶寒疑惑道。
“没,没什么……或许是错觉……我们继续前进吧!”
“……恩……”
言毕,二人又再次御剑而去……
强烈的风暴终于平息了下来,虽转眼即逝,但带来的结果却是不可思议的:不单是城隍面前的那条长河,连整个渝州也被冰封,包括花草房屋,甚至还有人……
但即便在这样强大的风雪中,还是有三个人依旧安然无恙——景天,唐雪见和龙葵。
只是一眨眼功夫周围就变成这样,龙葵不禁吓了一跳,双袖捂在唇前,骇然无语。连高傲泼辣的唐雪见此刻也是哑然,而景天也无话可说,只是似有所思地望着前方的水月莹……
“晚辈年轻识浅,功力浅薄,方才还未能将太阴真气的阴寒之力发挥到七成……让前辈和夫人见笑了……”这话说出来不免让人有点哭笑不得,但从她有些失落的表情上看又不像说谎……
唐雪见和龙葵听了都是一愕,景天却没有太过惊讶,只是淡淡一笑道:“水姑娘过谦了,宫主年纪轻轻便有此等修为,实乃在下生平仅见……不过太阴真气的寒气实在惊人,一般人怕是熬不了多久……”
“前辈的意思晚辈明白,只是不知夫人刚才答应过的事……”说着,水月莹不禁将目光转向唐雪见。
唐雪见无可奈何,正要点头,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且慢!”
唐雪见为之一顿,而水月莹也是一怔,因为出声阻止的人竟是景天!
景天依旧含笑道:“区区小事,不需劳驾宫主。”
言毕,景天取下身后的魔剑,纵身跃上半空——
魔剑技——燎天火
炽热的火焰在空中随剑起舞,不消片刻,魔剑所释放出的热力已顺利将冰封解除,而景天也从空中飘然落下。
众人恢复行动后,个个一脸茫然,面面相觑,仿佛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景天抢着出手,水月莹似乎从中感觉出了什么,黛眉微皱,但却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唐雪见和龙葵难得瞧见景天认真的模样,当下也颇感意外。
景天依依不舍地看了看地上的古董,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长叹了口气,道:“这些宝贝……看来在下是无缘拥有了……”
此话一出,唐雪见和龙葵同时一愣,就连冷傲的水月莹也露出了少有的诧异之色,“前辈的意思是……”
景天苦笑地摇了摇头道:“不好意思,在下恐怕要让宫主失望了……”
水月莹迟疑片刻,不解道:“前辈为何要出尔反尔?”
“呵,刚才那些条件好象都是宫主与内子擅自作主的,但在下并没明确答应,不是吗?”
“你!”水月莹心下一怒,但想到如今有求于人,事情可能还有转机,她也只好将怒火压下,“晚辈到底做错了什么,前辈为何突然改变心意?”
“没什么……宫主根骨奇佳,又师承名门,只需继续潜心修炼即可,又何必急于一时……”
“……前辈似乎在逃避晚辈的问题。”
“……无论如何,在下心意已决,宫主请回吧。”
水月莹见景天语气坚定,自知无望,脸色顿时便阴冷了下来,“哼,这么说来,前辈和夫人方才都是在戏弄晚辈?”
“宫主言重了……在下实在有难言之隐……”
“……哼,晚辈不远千里而来,岂能空手而回?”
“……宫主的意思是……”
“听说前辈身世不凡,本领高深,连堂堂魔尊也对你忌惮三分……晚辈不才,想向前辈讨教一二。”
说完,也不等景天答应,水月莹目光顿时冰冷,秀美的发丝和洁白的衣裳无风自摇,气势与先前判若两人,周围的平民百姓也可感到其逼人压力,不禁纷纷退到远处。
龙葵也不禁对景天提醒道:“哥哥,小心!”
而唐雪见却也退到景天身旁,一边拿出自己久未使用的“天龙刺”,一边对景天小声骂道:“死景天!你刚才不是还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吗?怎么说变就变!?”
景天却没丝毫紧张,只是无奈地摇头一笑道:“等回家后我自会告诉你原因,如今你和小葵还是小心照顾好自己吧……这小姑娘可不简单呐……”
“还用你说!本夫人身经百战,岂会看不出对手的强弱……”说罢,她也不再多言,将目光转向前方的水月莹,凝神戒备……
水月莹眉头轻皱,双拳握紧……面对景天,没有人敢大意,即便是曾打败过幽冥和龙泽的她也不例外……
但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双方正中忽然一道红光闪过,一名高大威武的红发男子再次出现——重楼。
“你(红毛)!”水月莹和景天同时惊诧道。周围的人更是吓了一跳,虽然他们并不清楚来者是谁,但单看气势也知道来者身份绝不简单。
重楼面色依旧冷酷,先是看了一眼景天,但却一句话也没说,目光随即转向水月莹,冷冷道:“回去。”
水月莹自然不会乖乖听话,“回去?哼,就算学不到神斩,但至少我也要看一眼!”
“……以你目前修为恐怕还无法逼他使出神斩。何况神斩一出,那便是你的死期……”
“……哼,我倒想试试!”
“够了,你已经闹够了!本座再说一遍——回去!”
第六十六章——连环惨案(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