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天闻言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放声大笑道:“哈哈……好,这下可好!原来这世上还有与我一样‘命苦’之人!”
来者苦笑一声,“虽说是‘苦’,但我们不都是心甘情愿的么?”
景天闻言微愕,不禁稍微收敛了笑意,轻叹一声,无奈一笑道:“是啊……只要她们开心……这些苦又算得了什么……”
言毕,二人又同时苦笑一声,景天霍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竟法诀一引,将身旁的镇妖剑御出庙外,消失在黑暗之中……
片刻后,庙外之人略有不解道:“此剑本来就是你的,今日正好物归原主,你又为何将它送还给我?”
景天淡淡一笑,“魔剑既已修复,本老板也早已退隐,此剑虽与我渊源不浅,但如今也对我再无用处……再者当年小楼赠剑于你虽没经过我的同意,但毕竟此剑与你相伴多年,想必你也不愿将之舍弃,倒不如……”
“不!你方才说过,镇妖剑与魔剑分别象征着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位红颜知己,谁也无法舍弃,不是吗?”
景天登时一愕,不禁看了看身旁的龙葵,只见龙葵也摇了摇头。
沉默片刻,景天又霍然展颜一笑,“那你就当作我将它暂时交由你来保管吧!你知道我妻子的脾气,一发起火来便乱仍东西。还有小楼虽已成家立室,但还是那小孩子脾气,偷偷将我的宝贝到处乱送,把镇妖剑送给你倒也罢了,若是哪天送给那些劈柴杀猪的,我可是要被活活气死的!”
一旁的龙葵听了不禁噗嗤一笑,而庙外之人迟疑片刻,也只好无奈一叹道:“好吧……景老板多加保重,若小弟这次回去还‘有命 ’的话,定会有再见之日!”言毕,只听门外响起一声剑啸,一切又恢复了宁静……
“御剑飞行!?”龙葵微微一愕,随即将目光转向身旁的景天,好奇道:“哥哥,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景天看了看龙葵,只是微笑地摇了摇头,随即将目光投向远方,低声自语道:“南宫兄弟……你也要好好保重……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呢……”
天山,冷剑山庄后院,知返林,
四大强招内外夹击,同时击中一点,由天帝结界蜕变而来的知返林结界也终于抵挡不住正反星元以及月元和水元合而为一的可怕力量,当场爆破!
“轰隆——”强大的冲击波及整座天山以及下方的飞霞镇,一时之间地动山摇,乱石纷飞,百姓四处逃窜,一片混乱。
而地处天山之上的冷剑山庄当然更惨:雾林迷宫,花海迷宫,水仙居,前院,正院,后院……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彻底崩塌!
回看知返林,结界虽破,但楚星繁和冷晶寒二人还没来得及逃出,整片知返林竟突然崩溃!
“坏小子!”林外的慕容心湖见状大惊,竟不顾周围纷纷倒塌的房屋林木,奋身跑去。
“心湖,危险!”一旁的赵胜刚一剑劈开一株巨木,便瞧见一块飞石朝慕容心湖砸来,他二话不说,一剑挥出,一道血红剑气便将飞石击碎,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没等他回气,只见一大片巨树倒下,慕容心湖吓得险些摔倒,却只觉眼前人影一闪,还没待她看清来者是谁,一双强健的臂膀已将她娇小的身躯埋进胸怀……
“咚咚咚……”只听几声闷响,慕容心湖安然无恙,因为来者用自己的后背为她承担了所有的痛楚……
倒在对方怀中的慕容心湖只觉心头一颤,心中无限感动……
来者沉声一喝,内劲爆发,将压在自己背后的所有巨树全部震飞。
慕容心湖这时也不禁抬头一望,英雄救美的不是别人,正是赵胜。
“心湖,你没受伤吧?”赵胜自己一脸苍白,却还是只在乎慕容心湖是否受伤。
慕容心湖眼里泛着泪光,拉起赵胜的手,泣声道:“赵大哥,你怎么这么傻……上次在慕容山庄也是这样……我……我不值得你这样付出……”
赵胜见慕容心湖为自己伤心落泪,自己心痛之余却也不禁甚喜,将慕容心湖的双手贴着自己的心口……
慕容心湖顿时一愕,连忙想缩回自己的手,却收不回来,“赵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别这样……”
赵胜却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完全没在意她的话,只是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道:“心湖……其实我对你……”
“坏小子!”还没等赵胜说完,慕容心湖却望着赵胜的后方,大惊失声道。
只见远处几株倒下的大树被一下子推开,一名满脸憔悴的白衣少女扛着一名昏昏欲睡的青衣少年吃力地走了出来,正是冷晶寒和楚星繁!
历经艰辛,终于又再次见到楚星繁,慕容心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奋力甩开赵胜的手,开心地奔了过去。
而赵胜却静静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也没有转过身去,他的面上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有的只是无限的哀伤和失落……
纵然我为她付出一切又如何?她的心里只有坏小子,没有我……没有我……
凌乱的环境,冷冷的夜风,他就一个人静静地站着那里,是那样的孤单,那样的寂寞……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星繁身上的时候,又有谁知道在那阴暗的角落里,一名曾为自己心爱的女子放弃一切的男子正缓缓地闭上双眼,嘴角溢出一丝殷红的鲜血,却不愿让任何人看见……
另一边,楚星繁静静地躺在地上,慕容心湖和冷晶寒一左一右跪在楚星繁两旁,不断地呼喊着他,但他却只是呆呆地望着夜空里那轮皎洁的明月,隐约瞧见似乎有个朦胧而又动人的身影也在那遥远的天际深深地望着他……
“月……莹……”楚星繁只是模糊不清地念出这两个字,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顿时昏迷了过去……
魔界,玄冥宫
玄冥宫并非寻常宫殿,从外面看虽比不上重楼的九幽宫,龙渊的天魔宫,甚至幽冥的阴符宫,但里面的景象却着实令人大开眼界:宽阔无垠的大地,蓝天白云,碧水青山,飞泉瀑布,空中花园……据说玄姬从小便憧憬着千姿百态的人界,但那时正值神魔大战时期,局势紧张,她的父亲又是四大魔尊之一的邪灵尊——殷孽(黑东西),成天忙于战事,无暇顾及其他,但或许是玄姬的母亲走得早吧,殷孽向来十分疼惜玄姬,便以自己的邪灵幻术再加上魔族三宝之一的“玄冥宝镜”相助,竟将过去阴森可怕的玄冥宫改造成了如今这样的世外天境,实乃神乎其技。
幽冥如今正独自走在通往幻阴殿的玄镜天梯上,看着徐徐落下的花瓣,望着似实而虚的浮云,往事历历在目,佳人却已不知何处……
不知不觉中,幽冥停下了脚步……这里,确实是这里……当年玄姬也曾带他来过这里……
“怎样,伤口还痛吗?”
“不……不痛了……多……多谢……玄姬大人……”
“嘻,这么紧张干嘛?叫我‘玄姬’就可以了。”
“……是……是的……玄……玄姬……大人……”
“……唉,先不说这个,你觉得这里的风景美吗?”
“美……很美……很美……”
“……我是说这里的风景,你怎么老是盯着我看?”
“……对……对不起……小人……不敢了……”
“……其实……我一直有个心愿……”
“什……什么心愿……小人……赴汤蹈火……在……在所不辞。”
“……嘻,没那么严重,我只是想去人界,当个‘凡人’而已……”
“什……什么!?您……以您的身份,魔力和……美貌……居然想当……凡人?”
“身份高又如何,我却连一点自由也没有……魔力强又如何,我也无法令自己的爹娘复活……貌美又如何,他……他会喜欢我吗……”
“什么!他是谁!?”
“疑?你怎么不结巴了?”
“……玄姬大人……你说的那个‘他’……究竟是谁!?”
“……说了也没用,反正你又不认识。”
“…………”
想到这里,弥漫在幽冥身上的黑气顿时激烈翻滚起来,犹如一团熊熊怒火燃烧着他……
“楚.天.杨!”幽冥咬着牙一字一字道:“如果你死了倒也罢,但若你没死……本座发誓——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说罢,他的脑海里又不知不觉中浮现出一名青衣少年和一名白衣少女的身影……
“楚星繁,水月莹!你们这两个小杂种,本座伤愈后就先拿你们开刀!”
幽冥狠狠道,但就在这时,上方的幻阴殿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幽冥登时一惊,“可恶,是谁这么大胆敢擅闯玄冥宫!?”
幽幽冥怒喝一声,身形已化为一道电光冲天而起,直入大殿,但眼前所见到的一幕却令他大惊失色……
原本典雅别致的幻阴殿此刻竟一片狼籍,混乱不堪,幽冥见状大怒,正欲叱喝,却只见一名身披战甲,高大威武的红发男子正背对着他,静立不动……
幽冥登时大惊,连忙半跪在地,拱手行礼道:“末……末将不知尊王在此,鲁莽闯入,望请恕罪!”
重楼却依旧一动不动,沉默不言……
幽冥心下一疑,不禁抬头细望,这才发现重楼高大的背影前似乎遮掩着什么东西,散发着微微红光……
“这……这力量……莫非是……”幽冥似乎想到了谁,语气中竟有少许喜出望外之情,仿佛自己苦思多年的梦中佳人就在眼前,居然也不顾重楼在场,起身向前,呼唤出压抑在心中许久的那个名字——“玄姬!”
话音刚落,只听前方霍然传来一种野兽般的沉吟,幽冥心下一震,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不由得退后一步,却只听一声剑啸,一柄被红光包围的剑和一个被红光包围的少年已如闪电般向他一剑劈来!
虽然来者身法之快实属罕见,但身为三魔将之一的幽冥也绝对不慢,要避开这一剑并非难事,但就在他正要撤身闪避之际,他却突然怔住了,因为他惊讶地发现了这个被红光包围的少年竟赫然是——“楚星繁”!
他怎会到魔界来了?他又为什么会和重楼在一起?他的魔力不是被压制住了么,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得这般强大……
幽冥本就阴险狡猾,心思细腻,乍见与楚星繁长得一模一样的楚星恨自然满是疑惑,但高手过招,胜负生死往往就取决于一瞬间,就在他这心神一分之际,楚星恨的剑已朝他当头劈下……
天山,冷剑山庄后院废墟,
楚星繁依旧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慕容心湖也依旧跪在他身旁,一脸心疼地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并不时地拿出自己香洁的丝巾为他擦去面上的污垢和汗水……
冷晶寒如今却静坐在一旁,凝神归元,身上青光流转,阴寒逼人……
守候在慕容心湖身旁的赵胜无意中瞧见了,面上闪过一丝惊异之色,似乎看出了什么……
“赵大哥,你不是已有‘元灵归心术’为他疗伤了么,为何他还醒不过来?”慕容心湖开始焦急不安道。
赵胜闻声微怔,这才将目光收回,勉强一笑,柔声道:“放心吧,他只是虚耗过度,元气受损而已,以他那样特殊的体质……绝不会有事的。”
“可是……”
“唔……”说着,楚星繁竟真的有了些反应……
“坏小子,你醒了!”慕容心湖又惊又喜道,而一旁的冷晶寒听了也顿时一惊,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体,连忙过来察看。
楚星繁渐渐睁开双眼,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靠得最近的慕容心湖,而是一旁的冷晶寒,“晶寒……你没事吧?”
慕容心湖闻言一怔:自己为他不惜几次想要离家……今日在蜀山还当众抛下父亲与兄长,毅然追随赵胜而去……知道他被困在结界内,险些不顾性命地冲进去找他……见他出来后昏迷不醒,自己也一直在身旁照料他,寸步不离,就是想让他第一眼看见的人是自己,醒来后第一个呼喊出的名字就是——“心湖”,却没想到……
想到这里,慕容心湖只觉心下一酸,明眸里隐泛泪光,似乎就要忍不住大哭起来……
一旁的赵胜本就恨楚星繁入骨,如今又见他如此无视慕容心湖,心下不禁一怒,好在冷晶寒及时将目光转向身旁的慕容心湖,微笑道:“这次多亏了心湖与赵大侠及时赶到,否则单凭我俩的功力恐怕还无法顺利打破结界。”
楚星繁这才恍然发现一旁的慕容心湖和赵胜,“心湖,大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慕容心湖见楚星繁终于看到了自己,心下一喜,登时也不哭了,破啼为笑道:“是赵大哥带我来的,好在你平安无事,否则我……”说着,慕容心湖的眼眶又有些湿了……
楚星繁却将目光转向赵胜,“大师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就是师父与慕容无敌比武之日,结果如何?是师父赢了吗?蜀山上是否出事了?”
赵胜如今已背叛师门,天下皆知,自然也不需在楚星繁面前装模作样,但又不想在慕容心湖面前向他动手,只好将头一偏,冷哼一声。
“大师兄,怎么了?难道蜀山上真的出事了!你快回答我啊!咳咳……”楚星繁心里一急,忽然大咳起来,竟又忽然晕了过去……
“坏小子!”慕容心湖和冷晶寒同时大惊道。
赵胜却冷冷道:“这里风大,还是先将他带下山去,安心修养吧?”
“对,赵大哥说得对!晶寒姐姐,我们下山去找大夫吧!”慕容心湖急声道。
冷晶寒沉默片刻,也只好微微点了点头,二女便一起将地上的楚星繁扶了起来,却没注意到一个黑色的小盒从他怀里滑落了出来……
但赵胜却目光如炬,趁她们不注意,悄悄地捡起盒子,只见此盒外观古旧,上面还刻着一种古老的神族封印……
难道天帝在此设下结界便是为了它……
“赵大哥,你还在那儿干什么?”慕容心湖霍然回头道。
“……没什么。”赵胜将小盒藏入怀中,假装无事地跟了上去……
魔界,玄冥宫,幻阴殿
楚星恨不知为何突然力量爆增,狂性大发,一剑向幽冥劈来,而幽冥因心神一分,眼看着避无可避!
“铛——”只听一声脆响,幽冥并未被一分为二,反而是楚星恨手里的玄铁剑突然折断,他的人也被震退。
怎么回事?莫非是重楼出手相救?不,只见他依旧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根本没有转过身来,但他的身子却微微一颤,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只见幽冥的右脸上竟隐约浮现出一种神秘印记,但转眼之间却又被黑气所掩盖……
虽只是昙花一现,幽冥却显得颇为紧张,竟也不像往常那样乘胜追击,而只是静立在原地,却没有再瞧楚星恨一眼,反而留意着重楼的一举一动……
但重楼仍旧保持沉默,而刚才还陷入疯狂的楚星恨被幽冥的神秘力量震退后竟也顿时清醒了过来,面色也恢复了以往的漠然,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但他的目光却还是集中在幽冥身上……
就这样,楚星恨注视着幽冥,幽冥注视着重楼,重楼却始终背对着他们……
三魔沉默半晌,终于还是幽冥最先承不住气,“末将斗胆,敢问尊王因何到此荒废之地,还有……”说着,幽冥将目光转向楚星恨,“他又为何会在此?”
幽冥此话表面上虽是恭敬,但语气上已明显有质问之意,重楼自然也察觉到了,“哼,本座行事难道还需向你交代?”
此话一出,重楼虽依旧纹丝不动,但幽冥只感到一股无上压力迎面而来,令他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连忙拱手道:“末……末将不敢!”
重楼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只是随手一挥,幽冥的面前霍然浮现出一柄刀——阴符魔刀!
“难……难道尊王已去见过水月莹了!?”幽冥错愕道。
重楼依旧冷哼一声,“本座已将龙渊的天魔古剑送给了水月莹,而玄姬的玄冥宝镜就暂且由本座亲自保管,至于你……哼,只需做好你应该做的事。别忘了,你这条命虽是玄姬保住的,但本座若想取回——随时都行!”言毕,重楼再次随手一挥,阴符魔刀竟霍然向幽冥飞来!
“叮!”幽冥还没回过神来,阴符魔刀已从他的面庞划过,直直刺进后面的殿墙里。
幽冥虽是重楼座下大将,也曾听说过不少重楼在神魔大战时期所创下的辉煌战绩,但幽冥却从没见过他出手,自大的幽冥便以为自己如今的实力应与之相差不远,谁料今日一见……
幽冥沉默片刻,待他回过头来的时候,重楼和楚星恨不知何时却已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