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晶寒顿时一怔,她这才恍然明白原来楚星繁平时白天睡大觉,好像满不在乎的样子,只是想让她安心,其实楚星繁一直都在深夜里努力练功.........
“坏小子,我们是夫妻吗?”冷晶寒不知为何,霍然问道。
楚星繁顿时一窒,沉默片刻,这才点头应道:“是,当然是!”
冷晶寒听了展颜一笑,恍若冰雪融化,大地回春,“你还记得你在玄冰洞府里说过的话吗?你说我们已是夫妻,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难关,都要一起面对,谁也不能抛下对方,不是吗?”
楚星繁当场一震。
冷晶寒忽然握住楚星繁的手,她的手冰冷如雪却又透着丝丝暖意,“当我知道自己离奇复杂的身世后,当我知道你与那个叫水月莹的女子曾有过一段过去的时候,当我问你真正喜欢谁,你却犹豫不定的时候,我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晶寒.......”楚星繁听着,心中也不禁隐隐作痛。
“一夜之间,我失去了家人,失去了自我,也失去了你........当我误闯玄冰洞,摔伤了腿,眼睁睁地看着洞门即将被□□封死的时候,我并没有惊慌和害怕,反而觉得这是一种解脱,因为死了就不会再有痛苦和烦恼了..........”说着,冷晶寒清丽的双眸已经渐渐模糊了。
楚星繁心下一酸,也不禁握紧了她的手........
“但当我听到你在外面急切地呼喊着我的名字,当我见你不顾一切地从即将封死的冰门缝隙下滑进来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你并没有抛下我,我也并没有失去你........只有你永远陪在我身边,无论往后的日子再苦再累,我也会坚强地活下去!”
此话一出,楚星繁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冷晶寒拥进怀中,哽咽道:“晶寒......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冷晶寒眼里闪着泪光,面上却勉强笑道:“我不奢求你能忘记水月莹,只希望你莫要再丢下我一个人,无论是生还是死........好吗?”
一提及“水月莹”三个字,楚星繁心头又莫名一痛,脑海里也不禁再次浮现出那段尘封已久的童年回忆,但他却又再次选择逃避..........
“好,我答应你......不论未来将会如何,我绝不会再让你孤单一人,绝不!”
说着,二人抱得更紧了,但他们又是否知道,那名远在千里之外的东海水仙宫内,那名伤势未愈,静躺在床的白衣少女——水月莹此刻却心中一痛,眼里泛着莹莹泪光........
魔界,玄冥宫,幻阴殿,
飘逸轻扬的丝幕,幽香怡人的盆栽,精致典雅的古琴,随风摇曳的风铃........
又有谁能想到神秘可怕的魔界之内也会有如此清幽宁静的地方,而且竟与水月莹的“月神殿”倒有几分相似........住在这里的会是谁呢?
奇怪的是,整个玄冥宫竟空无一人,好象已废弃多时,到处凌乱不堪,惟独只有这里依旧如昔,似乎常有人来此.......
这时,忽然只见大殿内红光一闪,一名高大威武的红发男子和一名眉清目秀的黑衣少年赫然出现——重楼和楚星恨!
“这里......便是你娘——玄姬从小成长的地方.......”重楼略微有些伤感地道。
楚星恨微微一怔,不禁环顾四周,神情虽显得有些激动,却始终不发一言。
重楼并不在意,因为他本来也不是个多话的魔,但既然楚星恨不说话,有些话还是只好由他来说:“你的外公曾对本座有恩,当年本座以为他在神魔大战中丧生,便只好将年纪尚幼的玄姬收入麾下,并亲自抚养和教导她........”
楚星恨虽一直沉默不语,但从他聚精会神的神情,可以看出他在听着........
“就这样,玄姬和龙渊奉本座之命分别寻找星月二元的下落,却再也没有回来........”说罢,重楼冷酷的面容也流露出少有的哀伤之情,脑海里又不禁浮现出玄姬和龙渊那熟悉而又遥远的身影........
楚星恨听后却面色木然,依旧保持沉默。
重楼见了也不由得冷笑一声,“想不到你的性情与玄姬大不相同,不过却与月莹倒有几分相似,难怪她会对你......”
说到这里,重楼顿了顿,先观察一下楚星恨面上的变化,但楚星恨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毫无表情,反而二话不说,转身欲走。
“站住!”
虽然楚星恨一点也不想站住,但他却不由自主地站住了,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两个字是从重楼口中说出的。
“本座助你疗伤,带你回到故乡,又将关于你娘当年的一切都告诉了你.......哼,你便这样‘回报’本座?”
楚星恨还是没有说话,甚至也没有转身,只是冷冷地回头望向重楼,仿佛是在说——“你想怎样?”
敢用这种眼神看重楼,单是这份胆量,纵观六界,又有几人能做到?
重楼见了不但不怒,反而有些欣赏地道:“任性妄为,不惧一切,上天下地,惟我独尊.......哼,不错,我们魔族就是要有这样的气魄才能与神界对抗!”
楚星恨微微一怔,随即目光又恢复冰冷,仿佛是在说——“你到底想怎样?”
虽然他由始至终都一字不透,但重楼却似乎能明白他的想法,“本座只是有三个问题要问你。”
楚星恨在听着........
“第一,你是否知道玄姬的下落?”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已很明显,楚星恨也是到此刻才完全弄清楚自己的身世,怎么可能清楚自己父母的下落?重楼这也是抱着万一的希望.........
果不其然,楚星恨虽没有开口,但从他的眼神,重楼已知道了答案.........
“第二,你是否喜欢月莹?”
原来重楼曾从昏迷的水月莹口中得知她与玄姬的儿子早就相识,而且似乎还颇有情意,便顺理成章地以为对方便是眼前的这个黑衣少年,却万万没料到楚星恨还有个孪生兄弟.........
楚星恨听了自然是莫名其妙,重楼见了不禁一愕,“怎么,你不认识她!?”
楚星恨只是转过头去。
重楼虽心下疑惑,但知道问也是白问,便只好不再多问,话题一转,竟霍然问道——“第三,你是否愿意继承玄姬的位置,留在魔界,成为新的魔将?”
此刻,渝州,城隍庙内,
只见一名青衣男子和一名蓝发少女静静地坐在两片蒲团上........
景天早已将身后的镇妖剑和魔剑卸下,搁在一边,如今正聚精会神地检查着怀里的三件古董........
一旁的龙葵却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魔剑,嘴角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小葵,你怎么了?”
龙葵这才恍然惊醒,只见景天不知何时已将古董放在一旁,如今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哥哥,你已经检查完了?”
“恩,还好它们都完好无损”景天微笑着道,“对了,你刚才怎么一直盯着魔剑发呆啊?”
“我.......我想起了以前的事........就是小葵在这里第一次出现在哥哥面前的时候,哥哥为小葵找来了广袖流仙裙,后来我们一起去找雪见姐姐,一起闯荡江湖.........”龙葵不断地叙述着他们当年的那段传奇故事,景天听了只觉百感交集,面色忽明忽暗,但龙葵却似乎只想到幸福的时光,完全忘记了痛苦的时刻,面上总洋溢着幸福而又温暖的笑容.........
直到龙葵讲到她将自己的千年功力输给景天,然后又为修复镇妖剑而自愿跳进铸剑炉的时候,景天忽然握住她的手,“小葵.....别再说了........”
龙葵微微一怔,面色随即暗了下来,“小葵说错话,让哥哥生气了吗?”
景天微笑地摇了摇头,“不,哥哥怎么会生小葵的气呢........哥哥是恨自己当年没有好好照顾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甚至还险些.........”
龙葵先是一顿,随即摇头道:“不,小葵一点也不委屈,真的!虽然当时每次瞧见哥哥与雪见姐姐在一起的时候,小葵心里都很难过.,害怕哥哥有一天会不喜欢小葵,不要小葵了........但当我见到哥哥为雪见姐姐的死而伤心流泪的时候,当我见到哥哥与雪见姐姐在轮回井前紧紧相拥的时候,当我听到哥哥最后选择修复镇妖剑的时候,我便明白雪见姐姐已成为哥哥生命中不可取代的一部分........”
“不错,雪见确实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但你也一样啊,小葵。”景天轻抚着龙葵蓝色的发丝,柔声道:“在哥哥心中,小葵也是任何人无法取代的。”
“真的吗!?”龙葵喜出望外道,“在哥哥心里,小葵真的与雪见姐姐一样重要吗?”
景天微微一笑,随即将一旁的魔剑拿了起来,“小葵,你可知道哥哥早已退隐,平时又俗务缠身,为何还要想方设法修复魔剑?”
龙葵恍然道:“难道是因为小葵?”
景天笑容更柔,点头道:“雪见的诞生与我的第一世——飞蓬密不可分,而你的出现又与我的第二世——龙阳紧密相连,因此在我心中,镇妖剑和魔剑就像是你们的象征,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我自然不能舍弃它们中任何一柄,就像是我无法舍弃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龙葵心下一暖,不由得握住景天那抓住剑柄的手,魔剑顿时散放出一股柔和而美丽的紫色光芒,却再也没有过去的凶戾之气,反而透着一股温馨,一股祥和.........
景天霍然将目光转向另一边的镇妖剑,无奈一笑道:“当年小楼顽皮,竟不与我商量便将镇妖剑私自赠予南宫兄弟,害得我心疼了大半年,他和雪见却还以为是我小气,呵.......”
龙葵一听不禁问道:“对了,哥哥!镇妖剑不是早就送人了么,你是如何找回来的?”
“呵呵,那是我回来取走魔剑,正赶往蜀山的路上,不料竟遇见了........”说着,景天忽然一怔,顿时停了下来。
龙葵错愕道:“哥哥,怎么了?”
景天温和一笑,随即朝门外朗声道:“老朋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魔界,玄冥宫正门外,
周围虽有奇花异草,茂林幽泉,但由于荒废多年,如今已一片萧条,空旷无人,惟有两名魔族士兵镇守于此.......
“喂,别偷懒,万一要是被幽冥大人发现了.......”
“怕什么?听说他受了伤,除了被尊王大人叫去过一次外,一直没有离开过阴符宫。”
“什么!?幽冥大人乃堂堂三大魔将之一,不但精明能干,实力更是深不可测,除了尊王,谁能伤得了他?”
“谁知道呢!有的弟兄说他前些日子曾擅自离开过魔界,回来后便一直呆在暗影楼阁内,谁也不许接近,说不定就是那次在外面吃了苦头,嘿嘿........”
“你居然还敢笑!?幽冥大人常来此处,万一被大人撞见........”
“哼,他如今自顾不暇,已有十天没来,看来这次受伤不轻,说不定命不久矣,你还担心个什么?”
“........幽冥大人受伤,你倒好象很开心?”
“呵呵,开心,我当然开心!我恨不得它死!”
“........为什么?你平时不是对大人忠心耿耿,所以才会被大人选中来此吗?”
“哼,对他忠心?我呸!他出身于低贱的‘暗影蛇族’,若不是当年玄姬大人向尊王求情,他恐怕早已和他的族民一起被灭,如何能成为溪风大人麾下的一名副将,后来还接替逃走的溪风大人成为三魔将之一?”
“嘘!你不要命啦!幽冥大人最恨谁提及他的出身,据说上次好象就有几人.......”
“其中有一个便是我的弟弟!”
“什么!?”
“我弟弟只是无意间听到几名弟兄在谈论暗影蛇族为何被灭,也不知是谁去告的密,结果连我弟弟也被牵连在内!”
“.........那你这些年拼命讨好大人,难道是为了.......”
“不错,我是为了报仇!”
“.........”
“可是幽冥生性多疑,从不相信任何人,不论我如何向他示忠,却始终还是没有机会接近他,甚至连他的真身也瞧不清。”
“.........目前为止,好象还没人见过幽冥大人的真面目吧?”
“不,有一个!”
“谁!?”
“就是这座玄冥宫的主人........”
“玄姬大人!?”
“不错。”
“........你怎么知道?”
“自玄姬大人离开魔界,下落不明后,这里废弃已久,连尊王大人也甚少来此,你可知为何幽冥却常来此地,而且还特意挑选一些像我们这样‘忠心’的部下镇守此地,不许外人入宫?”
“........为什么?”
“因为幽冥一直暗恋着玄姬大人。”
“什么!?这......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哼,为了找出幽冥的弱点,我曾秘密打探过不少关于幽冥的事,才知道他从小无依无靠,受尽欺凌,这才养成了阴险多疑的性格,提防和排斥一切,但这样一来也让他变得更受其他各族的讨厌,有一次险些被群欧而死,不料被玄姬大人好心相救,并亲自为他疗伤.......”
“.......原来如此........玄姬大人不但是已故的邪灵尊——殷孽大人之女,还是尊王大人的惟一弟子,出身显赫,本领高强,又是我们魔族的第一美人,当时受尽屈辱的幽冥大人蒙她屈尊相救,难怪会.......”
“哼,后来幽冥不知从何处学来了失传已久的‘七武魔功’,却也不知为何将自己牢牢包裹在神秘黑气之内,不再让任何人瞧见他的真面目........”
“等等!这么说幽冥大人原先并没有被黑气包围!?”
“不错,我原先也以为他天生就是如今这副模样,不料他是修炼了七武魔功才会.......”
“.......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过?”
“原因很简单——因为除了玄姬大人外,其他见过他真面目的魔......全都死了!”
“什么!?难道是幽冥大人他........”
“不错,当时见过他真面目的魔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但却都被他一一消灭。”
“.......这么大的事,尊王大人和龙渊大人难道都坐视不理吗?”
“当然不会,我刚才不是说过幽冥险些像他的族民那样被尊王大人所灭吗?”
“啊!是玄姬大人出面求情的?”
“哼,当年暗影蛇族虽全族被灭,但幽冥的父母在神魔大战时曾立下不少功绩,因此尊王大人才会对他网开一面,任其自生自灭。不料他练成七武魔功后却凶性大发,连杀我数百族民,尊王大人自然大发雷霆,险些让他形神俱灭,却不料玄姬大人多番出面求情,并拜托龙渊大人调查事情原委,再者幽冥所习的七武魔功失传已久,毁之可惜,当时又正值用人之际,尊王才勉强饶他一命,并让他加入溪风大人麾下,后来的事想必你也清楚。”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往事........但我还是有两点不明白:玄姬大人为何要多次救助幽冥大人?而幽冥大人又为何要掩藏自己的真面目?”
“........呵,这就只有去问幽冥了。”
话音刚落,一个阴森而又可怕的声音霍然传来——“好,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本座就成全你们!”
二魔顿时大惊,虽然他们还没看清来者,但已从这个声音听出了来者是谁.......
只见在那树丛之中,幽暗深处,一个被浓烈黑气包围的暗影缓缓走了出来——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