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夫一愣。
“唉......我最看不惯的就是那种不把别人的命当命的人了......”江凝竹轻叹。
她不是善人，至少......现在是不善的。
她知道修真之道的残忍，知道能活些时日的修士没有手上干净的，包括她，还有......还是江家二小姐的那个她。她虽从小被保护着，但是也有过杀人。江方之和凤琳虽然对江凝竹和江凝露的教育多是爱与包容，但是却不曾忘记告诉她们外界的危险，这也是为什么姐妹俩一直对出门历练没有那种“非去不可”的向往。
但是江凝竹也知道，这世界上还有着无比善良的人，也有着单纯无比的人，这世上的人，除了凶恶也有良善。
江家在江南虽然实力很低，但是却有着很多家族示好，就是因为江家一直对人很好，尤其是丹城的那些凡人们，因此江家内有一些仆从正是不能修炼的凡人。当然，也不排除有很多家族示好是因为觉得这样的江家好欺负。
“修士有修士的生活，凡人......自然也有凡人的生活。凡人得不了大道，但是却可以享得了修士享不了的奢因富贵。”见着那淡淡地说着，眼神有些游离，“都是在这世界上活着的，奋斗的人，哪有什么高不高等......”
船夫听到这句，眼圈竟有些红了，他坐直身子，向着江凝竹重重地拜了下去。
“您这是做什么？”江凝竹皱眉，将船夫扶起。
“大人，我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还是从一位大人口中说出的，我，我......原来这世上还有着为我们着想的大人！”船夫说着，满是皱纹的脸上留下了泪水。
“唉......我只是看到那些怨魂有些感慨罢了......”江凝竹看着船夫这副样子，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
“怨，怨魂？”船夫大惊。
“没什么......”江凝竹笑了笑，“您以后还是莫要阴天接活了，也去告诉您的那些老哥们。”
“可是那妖怪不是已经被大人您......”船夫不解。
“那种东西......是无穷无尽的。”江凝竹的脸色暗了下来，眼中有着阴霾。
“......好！我知道了！”船夫重重地点了点头，江凝竹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不一样了，她说得话他自然记在了心里。
江凝竹笑了笑，转头看向那隐隐约约的岸边。
“老人家，是不是快到了？”
“哎！对！”船夫站了起来，想和江凝竹换一下位置，“大人，还是我来吧，让那岸上的人看去了不好。”
“不用。”
“哎欸，但是糟老头子我以后可能就接不到活喽！”船夫笑了笑。
江凝竹一顿，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回事。但是船夫都这么说了，江凝竹只能向了后面来。
“大人，到了岸上最好先去趟无念酒楼。”快到岸边时，船夫对江凝竹说道。
“无念......酒楼？”江凝竹不解。
“嗨！大人您上船前不是说了要去无念门吗？”船夫笑道，“看您是第一次来，我便多说一嘴，那无念酒楼正是无念门开的，要是外来人的话，得先去酒楼拿牌子......但是是什么牌子我这种人就不知道了。”
“啊，这样啊......谢谢老人家了。”江凝竹笑了，抬手将帷帽戴在了头上。
“不谢不谢......倒是大人你教会了我一些事呢......”船夫笑着，将船停在了岸边。
“哪有？”江凝竹下了船，给了船夫三块灵石。
“哎呀哎呀，使不得使不得，说两块就两块！”船夫推辞，他和江凝竹之前商量的是两块灵石。
“拿着，这路上并没有多平淡。”江凝竹说完便转身走了。
船夫看着江凝竹的背影，微微眯眼，随后自顾自地笑了笑，划着桨，哼着曲儿，渐渐消失在了河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