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那个他的铸造者,可以说是他的父亲的那个人,慈爱地抚摸着我的剑身,对我这个刚刚诞生灵智的小剑灵说——你知道么?有一天,你也会遇到一个人,也许是你的主人,也许是其他,你会把她看的比自己更重要。这世间情之一字最是难懂,也最是复杂,什么样的感情都存在,只是不知道你会难以堪破哪一种……你是融了我和她的一腔热血铸造而出,饱含了我们二人炙热的心情与爱意,你应当是最懂得如何去爱如何去守护的神器,而不是一把武器,一把剑而已……说完,他便走了。”凌一闪眼里似乎有一丝困惑和点点晶莹泪花浮现,他现在好像能懂得一点了,可他不懂的却又好像更多了。
那灵石好似很感兴趣一般催着凌一闪。“接着说啊,是不是,快到你自己了?”要是思慕在,肯定会觉得里面有个八卦大叔在嗑着瓜子听故事。凌一闪也是说的真心实意,想借此倾诉一番他这陈年旧事:“然后,几千年的孤寂,我一觉醒来,就遇到了她,我的主人,花思慕。我从出世到如今的唯一一个主人。她刚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伤痕累累,满身是血,脸上也都是污渍,唯有一双眼睛,亮的如同天上星辰,亮的惊人,那里面有生机,是活下来的欲望和倔强。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我,就已经摔倒在地,失去了意识。”凌一闪想到那一幕还有些心惊,有些后怕,他当时若是有一分犹豫或是思慕有一点不想活下去的心思,等待花思慕的结局都是万劫不复,身死道消。
幸好,天不亡花思慕,让她倒在了这个有自主意识的剑灵面前,小小剑灵想要救她却无能为力,还好她的血液流到了破妄剑的跟前儿,破妄剑得以以血为媒介结成契约,甘愿为她手中之剑供她驱使才救了她一命。为何说花思慕好运呢?她早来也许剑灵没有那么清楚的感受到寂寞,没有那么难耐,没有迫切的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小剑灵觉得她也许就是曾经那个铸剑者所说的什么劳什子他要等的人?而且尚且天真善良傻白甜的剑灵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身受重伤的倒在他的面前,太惨了,他应该帮帮她。也还好是思慕,不然换个心怀不轨人也不知道小剑灵日后命运会不会发生改变,这就是缘分吧,互相成全了互相,救赎了对方。
凌一闪接着说着:“于是我用契约之力,救了思慕。我没想到,这一救,就失了自由。”不是身的自由……也许是心的自由。“即使有契约之力的救治,可她伤的太重,我在洞中守了几日的光阴,一直这样看着她,看着这么多年第一次闯进山洞里的这个人,看着这么多年以来我从出世见过的除了铸剑者以外的第一个人。”问心灵石低笑出声:“恐怕也是第一次闯进你心门的人吧?”不过凌一闪没有什么反应,他觉得灵石说的没错,是对的。
“直到她醒来,我又看到了那双明亮的眼睛,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外面的世界的五彩斑斓,这俗世万千。不过,也可能像思慕说的那样,是因为我没见过什么世面……”凌一闪的语气有些委委屈屈。“然后我陪在她的身边,陪她上战场与人对决,陪她走南闯北,杀灵兽,夺灵宝,进秘境,闯墓穴。什么都见过了,那些亮闪闪的东西都见了个遍,美则美矣,我也喜欢的紧,可我始终觉得,它们都没有我初见的那双明眸动人。”
“你是个灵石,我不知道你懂不懂……”凌一闪此话一出,那灵石不乐意了:“你说你的吧,我懂的比你多多了。”“她待我很好,真的很好,她从不轻易让我沾染血腥,只因她知道我爱干净,我一个生来为剑的神器,竟然被她呵护的像是珍宝。”
就在灵石以为这哥们儿今天是来酸他的的时候,凌一闪话锋一转:“可我并不觉得这样很好。我是一把剑,生而为守护所爱之人是我存在的意义,她宁可自己受伤也不用我对战,对我而言这是一种莫大的讽刺。我心急如焚却只能因她一句勿动而缩在一旁,做一个摆设挂件。她还费尽心机、历尽艰难险阻,为我找来了上好的天山白玉,只为为我打造一个剑鞘。一则是为掩盖神剑光芒,二来是为守护剑身,不染尘灰。我自是知道她孑然一身,也无好友亲朋,她与我相依为命,我们互相就是对方最重要的,她不想我受伤,我又何曾能看着她受伤看着她强撑而无动于衷呢?!”
“这种无能为力的滋味,实在是太过难受了……”凌一闪眼中含着水光,一闪一闪像极了粼粼微波。灵石也有些动容。“直到那一战,百年之前的那一战,在我还来不及反应之时,她便把我封印在了剑冢之中,独自一人面对强敌,生死不知!这是我被抛弃的第二次,苦等这百年之间你可知我都过得是什么日子!我日日心惊胆战,无时不刻不在想着发生了些什么,心如刀绞,焦急万分!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契约封印,我连一步都挪动不了……我未尝过死亡可依旧觉得这种感觉比死还要更难受上几分。我再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不想,连站在她身边的机会都没有。我的主人,太让人担心了,我不能再做她的契约剑了,徒有契约却无力守护,我担不得她的契约剑。”